2008年5月23日

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六零年代,三個年輕人的希望、辛勞坎坷、苦戀,青‧春‧夢。

希望的光芒:我看到阿生夢想著自己穿上趴哩趴哩的西裝、大搖大擺的走過鐵工廠門口,那神采奕奕,耀眼動人;我也看到阿嘉勇敢的站出來舉手,說出願意娶阿玲為妻,照顧肚裡那來得不是時候的孩子,在阿玲最無助的時候,給了阿玲重生與繼續走下去的力量;簡單的文字與問候,到頭來雖是善意的謊言,卻也支持著阿榮走過獄中那段漫長的9年。有時候會想,希望真的是稍縱即逝的,是不回頭給你第二次機會選擇的。中年阿玲對中年阿生說的話講得太動人了:「這世人你沒欠誰,你最虧欠的,就是你自己」。這就像是廣告詞裡常寫的:「我曾經有個機會.....,而我卻沒有把握」,少了勇氣去抓住希望,就這樣的永遠錯過了......

《阿生正開心的講述著自己的夢想》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辛勞坎坷的處境:生活,總是辛苦的,不如意的事情總是不停的來。先是阿嘉因工作造成的身體殘缺、接著是阿玲被阿國強上侵犯、拿刀用力刺死阿國的阿榮鋃鐺入獄、阿玲的被迫懷孕.......看戲的我思考著,如果是我站上事件發生的時間點,我會做什麼決定來打擊命運,或是任其隨波逐流?遺忘與丟棄是否是唯一解決的方法?同為女生的我,對於阿玲的選擇感到敬佩,他選擇的不是抹煞這段回憶,將其毀屍滅跡,而是用正面的思考去面對這擋不掉的劫難。數以百計千計的日子過去,這原先所謂的「劫難」反而變成另一股推著阿玲前進的力量,讓許多人見證了光明的到來。(OS: 雖然這「光明」長得不夠年輕有活力 :p)

《阿玲帶著小孩回娘家啦 :p》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來岔個題,印象中,我在影集Criminal Minds裡看到好幾集在講述跟阿玲一樣類似的情感,同樣都提到女性獨有的強韌。或許肚子裡的生命來錯了時間,但母親們都選擇將孩子生下,甚至是更痛苦的拒絕與孩子見面的機會,讓孩子能夠不受上一代的影響,得以健康安全的長大。所以,這似乎是戲劇裡很常使用的劇情,但我不願用「老梗」這個帶點貶義的字眼形容,因為它總能牽動我易感的神經。

苦戀的哀傷:三個同樣在異地打拼的年輕人,同樣愛上了對面麵攤的小姑娘,沒有所謂的明爭暗鬥,非得要爭個你死我活的情敵廝殺,而是只有在那個年代、那個環境才有的純純之愛。寫寫小情書,還要找信差幫忙送信,自己卻只敢躲在柱子後頭害羞的搔頭偷看,真是看得讓人心都甜了起來。只是,「...是講...你愛的人,朋友也在愛...敢可以相讓?」阿榮沒有讓,他用手刃阿國的方式證明他對阿玲的愛;阿嘉沒有讓,他給了阿玲幸福的下半輩子,甚至揪甘心的自己去把自己給「綁起來」,不讓自己有任何對孩子大小眼的機會。這兩個乖孩子,雖說都是不讓,卻沒有醜陋的爭執,而是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自己喜歡的女生。

《阿玲忐忑不安的詢問阿生或阿嘉是否願意娶她》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很多事情都是一體兩面的:希望不全然是充滿亮光的直奔你而來,而是要你用力爭取然後緊抓不放;生命的坎坷也不會永遠的苦下去,在名為「時間」這帖藥的治療之下,轉化成甘甜溫醇的幸福力量;苦戀的哀傷狠狠的把心揪疼了,卻也帶出人無私且巨大的保護能量。

這時候,似乎就是要套句老話:這,就是青春呀

每一個腳色的年齡隨戲裡的時間成長,甚至老去。但不隨歲月而凋零的,是那從60年代就已經綻放美麗的青春!就像是中年阿生說:「...到底是咱記性好...還是怎樣,身軀明明就在過今天的日子,但是...頭殼攏跟咧活在過去......」

講到阿生呀,唉,他是我最心疼的角色了!人能夠花多久時間去守護另一個人?5年?10年?甚至是兩個10年?更何況是一次守護著兩個人(阿玲與阿榮),兩種感情(愛情與友情)。三人中最鬼靈精怪的阿生,一個人背負著最沉重的擔子,走過了漫長的獨身歲月。想了太多,擔心太多,給的太多,從阿生出發的感情多到滿出來,但卻遲遲無法送達給正確的人知道。而情感中即便存有慷慨的善意,也都是令人心疼的謊言。最終是孓然一身,唯有那一封封的寄出的書信能證明自己濃重且真摯的感情存在。

吳導的文字真的很棒,不能單以鄉土通俗路線概括之,但就是能夠很近很近很直接碰觸到看戲的觀眾。我不會形容,就是很有FU,很有味道。那個貫穿整場戲的文字渲染能力,還有讓你這一秒哭得亂七八糟,下一秒又捧腹大笑的台詞情緒轉換,這,就是特有的吳念真味。

整體來說,我是喜歡人間條件三的,但我覺得上下半場的劇場重量有點失衡了。上半場從一開始就一直丟故事丟段落給台下的觀眾,發生的事情好多,看戲的情緒來不及收歛,演員的另一段情緒又出現了,讓上半場多了點矯情與刻意。以上半場最後一幕來說,阿秀帶著阿嘉對上天祈願,要阿嘉發誓會好好照顧阿玲的那段口白,理應讓我這個號稱「行動水龍頭」的傢伙失控,但我卻一直很冷靜的看到「中場休息」的聲音響起而沒有掉淚,害我在心中小小的可惜了一下。

不過,這種情形沒發生在下半場。下半場收網的動作做得很細膩成功,所有丟出去的故事環節全都一個個拉回來了,用看似平靜感性的方式陳述,實是波濤洶湧的真相顯露,最終回到所有故事發生的起點:麵攤與鐵工廠,結尾收得太漂亮了!而收尾前的每一場戲都緊緊相扣,看得我連喘息都辛苦。

《故事都回到原點,美好的原點,美好的圓呀!》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劇場無歲月,謝幕已夜深」,吳導很認真的一個一個介紹演員,甚至說了:「所有的責任我承擔, 所有的榮耀歸於演員」,真是給他揪甘心耶 (OS: 我好像在這篇心得文中用了兩次還三次揪甘心了)!就跟節目手冊上寫的一樣,人間條件三講的「瞭解、溝通與友情」,吳導與演員間的溝通成就了這齣戲,演員與觀眾的溝通放大了感動的氛圍。看現場的舞台劇就是這點迷人,一群看似無關的人同在一個劇場,即便看戲的是瘋子、做戲的是傻子,但瘋子與傻子直接面對面的衝擊與氣氛感染,一同敞開心房(心防)的哭呀笑呀,可是比現代人的官腔客套來得真切純樸多了呢!

《吳念真:所有的責任我承擔, 所有的榮耀歸於演員》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PS. 吳念真扮的水電工還真像 XD 他一出來吃麵我就笑歪了 XD

《那個安全帽跟腰上的工具袋,好有FU呀》
《轉自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 官方部落格》

2 則留言:

JimmyBlanca 提到...

哈,我把小心得貼在綠光的留言板上,然後,吳導有來看耶!把Ogisan給我的回應轉貼上來,好開心唷!我也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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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前一天,一種奇怪的心情,特別是連續一天腦袋激烈活動之後。
連續看到幾則留給我的信息...真的非常非常感動。

Jimmy,我去過你的網站讀了那篇文章。你的網站要留言好像要登入會員,所以只好在 這裡謝謝你。那篇文章寫得很長,長得讓我覺得很「滿足」。想想看,人家買票進來看戲,看完還花那麼長的時間寫文章給你鼓勵甚至捧場,還不夠滿足嗎?
這樣說吧,有時候覺得如果不是有這樣的迴響所匯集的鼓舞,說不定自己就連
一點創作的力氣也沒有了,所以...謝謝你讓我今天得到另一回的滿足和虛榮!

Selena 提到...

循著綠光留言板而來,這篇真是動人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