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1日

Barrow Street Theatre:Sweeney Todd

時間:2017.10.19 7:30PM
名稱:Sweeney Todd
地點:Barrow Street Theatre

這是一檔從倫敦移植到紐約的 Immersive Musical《Sweeney Todd》。據友人說法,倫敦的版本是在間約莫50人的百年派店舉行,派店對面剛剛好有理髮廳,就被借來充當臨時的 Box Office,只能說這整個安排都太惡趣味了。紐約的版本改到西村一間小巧的劇院 - Barrow Street Theatre,直接複製倫敦派店的樣子 (倫敦演出派店的影片),在劇院裡面搭景,製作出點菜看板、櫃台、樓梯、後面廚房與前面桌椅。這次的劇院空間比倫敦原版大,約莫可以容納樓下80人,樓上20人,觀眾可選擇購買有派的位子,提前一個半小時進到派店消費 (一塊派要價 $22,加上票錢,嗯...難怪有人說這是吃喜酒而非吃派的價錢了),沒派的則等到開演前15分鐘再進場,有一次中場休息。

一直到演出散場後才拿到 Programme,我想可能是演出時會大量使用餐桌,演員又會爬上爬下跑來跑去,為了避免觀眾將雜物或節目單放置在桌上,因而直到散場時才讓觀眾自由索取。



演出共有八名演員與三名樂手 (鋼琴、小提琴、雙簧管)。由於空間不大,演員除了要扮演角色外,還要在狹小的空間利用有限的道具創造出不同的場景:樓梯走上去的地方無庸置疑是 Sweeney 的理髮閣樓。偶爾成了 Johanna 那個有窗戶可向外看的房間,可以美麗的坐在樓梯上,跟坐在底下桌子上的 Anthony 互相唱和情歌。而當在樓梯上橫掛了掃把一支,立刻變成精神病院的囚房;樓梯旁的的房間進去應該是後台,從裏頭透出紅光就成了熊熊燃燒的烤爐,沒透光時則是派店入口;從派店中央降下掛勾,掛上兩塊布幕,左右再找個人拉起,就成了 Pirelli 叫賣現身的空間;Beadle 拿著拐杖,上頭掛著吊燈,和 Judge Turpin 在桌邊一坐,兩人身體前後搖擺,馬車上的一段對話就出現了。扣除掉 Hugh Panaro 飾演的 Sweeney Todd 與 Carolee Carmello 的 Mrs. Lovett,其他演員脫下夾克或外衣,戴上帽子,立刻化身為街頭上對 Sweeney Todd 議論紛紛的民眾。仔細觀察了演員,身上應該是沒有別麥克風的。對於場地的音場優劣技術我不懂,但這晚演員不透過 mic 出來的聲音非常非常棒。場地本就不大,幾次群眾大聲唱著 Sweeney, Sweeney 的名字時,整間劇院都在震動共鳴,彷彿這空間也跟著感染了 Sweeney 要血染倫敦的復仇渴望,詭異、恐怖、讓人戰慄。更別說一首〈My Friends〉,Hugh Panaro 的聲音彷彿可以穿透磚牆,劈開阻礙,直接奔向瘋魔的道路。

因為是 Immersive ,坐在一樓的觀眾除了可以感受演員直接爬上桌子演出外,還會碰到 Beggar Woman 拿著杯子乞討、被 Sweeney 的刮鬍泡與 Mrs. Lovett 的麵粉給潑到灑到、偶爾還會被暴衝的 Sweeney 給嚇到
(會突然大吼然後離你很近)。要是你剛好是個光頭,很有可能會被 Tobias 選中,幫忙在你頭上抹上 Pirelli 的神奇生髮水。中場休息時,觀眾需要全數撤離劇場,這時候有些演員會出來跟大家聊天 (以街頭民眾的樣貌)。再進去之前,Tobias 會站得高高的,敲鍋宣布:「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嗎?歡迎大家從這個門進到派店。」剛好接上半場結束時的〈A Little Priest〉,Sweeney 與 Mrs. Lovett 唱著想像的那荒謬又令人皺眉的各種人肉派。另一個門則是 Beggar Woman 歪坐在地板上搖晃著杯子,叮叮噹噹的。我進場前放了幾個銅板給她,她還會回說 May God Bless You~ 我後面的女士假裝要給她錢卻沒給,她還瞪了一下那女士,非常逗趣。

《Sweeney Todd》是個血腥的故事,特別是下半場的理髮師便當一個接一個發。在跟觀眾這麼近的情況下自然無法真的爆血漿,不然應該會招來一堆需要乾洗的客訴
(不知道有沒有人想做真的爆血爆得狂妄的版本,觀眾入場前可能要穿雨衣之類的,哈哈)。所以,幾場殺人的戲碼多讓演員背對紅燈,加上鋼琴低音部的重搥與鋼琴手口中的鳴笛,做出驚悚駭人的一刻;又或者是顧客穿上理髮巾,開心的走上樓梯到理髮間,倏地紅光現、聲響出,只剩 Sweeney 拿著血淋淋的理髮巾從樓梯走下,扔給 Mrs. Lovett 清洗,甚至還有一幕是 Mrs. Lovett 旁若無人、很悠閒的把洗好的呈現淡淡粉色的理髮巾給晾起 (用拉桿拉起來有沒有)

還有一個地方我覺得很棒:燭光!一來是 Sweeney Todd 的年代是沒有電燈的,二來是孱弱飄動的燭火正好呼應當時倫敦街上的黑暗與惶惶不安的人心。好幾場戲的場上都只有燭光而已,強化了用微弱燈火發現真相的巨大震撼,如 Tobias 是提著小燭台發現場上屍橫遍野、狼藉一片......。



2017年10月17日

Ethel Barrymore Theatre:The Band's Visit

時間:2017.10.16 8:00PM
名稱:The Band's Visit
地點:Ethel Barrymore Theatre
NOTE:這場演出是 Preview 場。Preview 場是給劇組試演調整演出的,通常媒體劇評都會有默契不寫評論。但想說我這是心得,也無法對百老匯有什麼影響力,所以還是寫了,哈哈哈。

《The Band's Visit》的開頭這樣寫著:「這是一個埃及樂隊到以色列小鎮的故事,你可能聽過,但也可能不重要......(大意)」九十分鐘的演出,不是乾渴沙漠裡的甜美綠洲,而是那不停捲動細沙的風,偶爾飄過來夾帶甘泉的濕氣與清涼,有些幽微的哀傷、難捨的遺憾、故作堅強的心碎與刺痛,然後似有若無、不停留的離開了,但風輕撫過臉頰的餘溫與溫柔的觸感還在,久久不散。

這檔演出根據同名電影改編,電影曾於金馬影展放映過,翻譯名為《樂隊來訪時》。講述一個埃及警察樂隊受邀到以色列演出,卻因為坐錯公車而跑到了偏遠的以色列小鎮。由於當日沒車再往返,只好於小鎮待上一晚,與這小鎮的鎮民有了音樂與情感上的交流。故事的時間幾乎只有半天不到,卻放進了許多迷人的日常:美麗的咖啡店老闆娘 Dina 與樂隊指揮 Tewfiq ,一熱一冷,雖然彼此都有意,最終卻僅止於精神層面的互動;Papi 在樂隊成員 Haled 的教導下,總算是與喜歡的女孩更進一步;看到 Itzik 家庭日常瑣碎與疲倦,樂隊副手 Simon 卻因著哭泣的嬰兒完成了他好久都無法寫完的樂曲。誠如演出開始的第一首歌〈Waiting〉,每個人都在等著些什麼來滋潤日復一日的循環,洗滌被風沙吹得總是蒙上灰塵的褐色建築與心房。


為了應付幾條故事線的切換,舞台以中間的環形轉盤為主,上頭有一堵深且高的布景:布景這一邊是 Itzik 的家,另一邊看起來一堵牆,但牆打開後又成了 Dina 的咖啡廳。牆的平面還可以用做投影,製造出年輕人常去的約會勝地 - 溜冰場。因為這是個埃及人與以色列人的故事,劇中所有角色的英文都不太好,用字也相對簡單與直接,還全有著有趣的口音。也或許是因為如此,讓宗教關係緊張的兩個種族在互動上,常常有令人莞爾的空拍與尷尬。但這些卻都不是演出的問題,反而構成了一種特殊慵懶的節奏,輕撫按奈著觀眾前進。美艷直爽的 Dina 與一直站挺挺的 Twefiq 有著內在強烈、外在內斂的情感流動。卸下工作的 Dina 穿著黑底紅印花的細肩帶長洋裝,隨性地帶著 Twefiq 在鎮上散步。走過了在等待女友回電的電話亭男孩,不僅在眾人投以異樣眼光的餐廳聊到兒時回憶的電影,還在空蕩需要想像的公園 (僅有一張長椅),想像著 Twefiq 指揮時所有目光都投向自己的時刻。飾演 Dina 的 Katrina Lenk,表現極有魅力,風情萬種,一首描寫記憶中電影的〈Omar Sharif〉渲染力十足,充滿魔性奇幻的力量:唱著耳朵的蜜、嘴裡的辛香,茉莉的氣味讓客廳成了花園、電視成了山峰,而音樂吹拂過一切,讓萬物得到成長的恩澤。那醉人的口音與旋律、再簡單不過的歌詞,卻有著直言不諱的、想與眼前這男人建立起連結的情慾 (Omar Sharif 是名埃及演員,眼前的 Twefiq 也是埃及指揮),燈光從兩個人漸漸收束集中到 Dina 身上,光裸舞動、向外延伸的的雙臂,是正在振翅傳遞渴望訊息的信鴿,期待有人回應啊!

詞曲創作者 David Yazbek 曾說過要把樂隊的樂手們放在舞台上,所以這次有好幾個純粹的樂手會穿插在故事裡。不是每個人都有戲份,但會隨著情節做移動,並同時催化劇情,像是在 Itzik 家用餐時聽著 Avrum 說著認識妻子的過程,還有一見鍾情的那個瞬間,〈The Beat of Your Heart〉就開始了,本來拘束的樂手 Camal (演員兼樂手 George Abud 戲份不少,但他小提琴也拉得好) 也拿出小提琴加入戰局,熱鬧得很;用來轉場的音樂也是樂手直接擺在舞台上,初看是樂手們晚上拿樂器出來彈奏、排解無聊,轉完場後就正好接 Itzik 家為樂手拍手鼓掌叫好,感謝樂隊副手 Simon 帶來的表演。

生活不總是那麼簡單,樂隊在這不知道是哪兒的nowhere也僅停留一晚,看似有許多關係解開了,也有很多關係未解:Haled 找到了跟他一樣喜愛爵士樂手 Chet Baker 的鐵粉,竟然就是對他很嚴格卻情同父子的 Twefiq;Dina 與 Twefiq 有了靈魂的共鳴,但把性愛的歡愉給了年輕俊美的 Haled;Simon 的樂曲寫完了,Itzik 的夫妻育兒問題可能還存在;踏出與女孩接觸的第一步的 Papi ,是否能順利踏出第二步、第三步,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們知道,夜夜在電話亭前等待的男孩,總算是等到電話鈴響,聽到了心愛女孩的聲音,彼此說聲「我很好」。我不禁想起了岩井俊二的《情書》,中山美穗對著遍山銀白大喊 " お元気ですか" 的那個時刻,是感傷的,但也是微笑向過去揮手道別。就如同 Dina 與 Twefiq 的最後一次再見,僅用眼神默默的表示,接著 Twefiq 便隨著旋轉的舞台,慢慢地與 Dina 錯身、離開。

樂隊們抵達表演會場,坐定位,指揮 Twefiq 舉起手,預備要下第一個音之前,燈暗!新的樂曲在觀眾心中奏起,人生翻頁的新篇章也是。

後記...

1. Papi - Etai Benson 曾與 Haled - Ari'el Stachel 一起在 Elsie Fest 唱〈Papi Hears the Ocean〉。這是不懂得跟女生相處的 Papi 說,每次他想要跟喜歡的女生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時,總是會聽到海洋的聲音轟隆隆的呼嘯。我還記得兩周前的 Elsie Fest,他說接下來他要轉換口音唱歌了,然後我就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什麼,只知道聲音表情很逗趣。這晚在 Stage Door 時我跟 Etai Benson 提到 Elsie Fest,表示我終於聽懂你在唱什麼了,因為 Elsie Fest 我有聽沒有懂啊!結果他超開心的說:「對啊對啊,你看到畫面跟故事就會知道我在幹嘛了!」跟他合照時他很開心,搭肩的手也很有力,說,記得要放在Twitter上,ㄜ~ 好,我放Blog跟臉書啦 (看我們笑得多燦爛 XD)!另外,我本來想等 Katrina Lenk 簽名的,但這晚的紐約真的超冷,不到10度,跟其他等門的人等到最後最後 11點就離開了。聽說演員還在裏頭跟劇組喝威士忌,哎呀好符合 Dina - Katrina Lenk 給人的感覺喔!哈哈~


2. 《The Band's Visit》在 Preview 階段就有釋出 Rush Ticket,$40 一張。我買票時票口說,因為我的位子是 Partial View,所以他只收我 $30,但說真的,沒差啊,我在第三排邊邊,還是好近好近啊!

3. 每天排Rush最有趣的莫過於跟旁邊的人聊天,總能發現新鮮事:

1) 從加拿大坐車來的記者,好像是跑藝文線的,拖著行李就來排隊,還秀了 Bette Midler 在劇院前有著大批觀眾等待的影片,以及 Jake Gyllenhaal 在謝幕時的照片,Glenn Close在日落大道場子的募款照。其中一個記者是桑坦迷,也很清楚各個演員的流向,像是 Bernadatte Peters要接 Dolly,Patti LuPone 要動 hip surgery 然後到倫敦演《Company》。

2) 排在我旁邊的媽媽,他女兒正在《An American in Paris》國內巡迴。她說,她在小孩五歲時就帶她來劇場,女兒從小學芭蕾,當然還有爵士跟現代,現在是夢想成真。結果加拿大記者先生說他會去看之後《An American in Paris》在加拿大的巡演,還真的會看到這位媽媽的女兒唷!媽媽還秀了女兒傳給他的,名字登在板子上的Cast Board. 媽媽在 Lin-Manuel Miranda 還沒那麼紅的時候經過演出《Hamilton》的劇院,看了一小段Ham4Ham的演出,覺得有趣就錄了一段,那時候就只有幾十人吧!一年後《Hamilton》大紅特紅,自己的臉書也跳出訊息回顧過去這一天,女兒大驚,為啥手機裡會有LMM的影片!!

3) 在媽媽旁邊有兩個以色列女生,一個住紐約,一個住以色列但到DC參加醫學會議,所以順道來紐約看演出!想說《The Band's Visit》題材跟以色列有關就來看了,本來還不知道有Rush呢!

4) 再後面一對情侶看了《Dear Evan Hansen》,雖然是Understudy,但還是很棒。他們也去看了《Hello, Dolly!》,Donna Murphy的,兩齣音樂劇都棒棒,但卻完全不一樣,努力推銷給以色列二人組。

然後默默地,就也等到Box Office開了 XD


2017年10月16日

Nederlander Theatre:War Paint

時間:2017.10.14 8:00PM
名稱:War Paint
地點:Nederlander Theatre

看演出的前一天發佈了《War Paint》要提早結束的消息,好讓 Patti LuPone 可以早點接受手術與復原,但實際上先前已經宣布下檔日的《War Paint》,雖然有兩大音樂劇名伶坐鎮,還有兩大化妝品龍頭的競爭故事,票房與討論熱度卻一向持平。從前幾次在票口排 Rush 與等 Stage Door 聽來的消息,《War Paint》都沒人排隊,這天我也的確是10:30抵達票口,只見票口先生悠閒的在刷手機,悠閒的給了我一張第三排的 Rush。

實際進劇場看演出,除了之前朋友說的,《War Paint》的歌曲實在是聽不順外,故事的貧乏發展也讓人味如嚼蠟:這場是Miss Arden 發展出新的奇蹟八小時還八日霜,下一場就是 Madam 開發出科學面霜作為秘密武器;同理可證,你搶我的人,我也搶你的;你告我產品有問題,我也控訴你標示欺騙消費者;兩人還同時拒絕電視台的廣告贊助邀約,也同時收到女性企業家組織的請柬等。簡言之,這兩個人根本就是雙胞胎,也難怪底下的男性副手都自嘲彼此是彼此的 doppelganger。最讓我覺得莫名的,是兩個人一起忽略新企業 Revlon 的興起、頑固地拒絕新媒體 (當時還是黑白的CBS電視台)、食古不化的死守過去的價值與驕傲,不肯啟用新的行銷政策,也難怪一個被董事會逼宮,一個被要求賣掉肖像畫好節稅解決財務問題。這,真的不該是商業鉅子會犯下的錯誤,還連續犯,像是照鏡子的兩個人都犯?

所以,扣除掉讓人彈性疲乏以及工整到不行的彼此呼應的劇情,《War Paint》絕對值得為了兩名傳奇演員而進場。開場後的兩首歌曲就是一人各一首,分別是企圖營造出《The Devil Wears Prada》的 Miss Arden 巡店,以及全身皮草、雍容華貴地搭船抵達曼哈頓,決心要來佔領這地盤的 Madam。不用多說,也不管是 Miss 或 Madam,登場的氣勢與開口唱歌的那一刻,觀眾的眼睛自動就會發亮,像是依光而生的花兒,跟隨著耀眼奪目的太陽而目不轉睛,只是這次有兩個太陽在台上。

Patti LuPone所飾演的 Helena Rubinstein (人稱Madam) 有著極度鮮明的個性,總是全身金光閃閃,還老在寢室見客,再加上連唱歌都有的特殊口音 (Helena Rubinstein是波蘭人),比起 Christine Ebersole 飾演 Elizabeth Arden (人稱Miss Arden),雖然 Miss Arden 有著標誌性的粉紅色,Madam 還是較有發揮與表現的空間 。

《War Paint》於今年的東尼獎入圍了四項,包含兩個女主角、服裝與場景,可惜都鎩羽而歸,演員與服裝輸給了《Hello, Dolly!》,場景則敗給我扼腕沒看到的大彗星《The Great Comet》。舞台以一面瓶瓶罐罐的高牆作為主要背景,隨著講述的主角不同而變換每一格的顏色,如 Miss Arden 是粉紅色,Madam則是灰藍色,二戰時則統一都是美國國旗的紅藍白,再佐以一片粉嫩、一片滿是藝術品的佈景作為兩方的私人空間。由於我坐在第三排,看著根本就是時裝大展的服裝來來去去,精緻的我都要流口水了呀:各個造型絕美、想要每一頂都帶回家的仕女帽 (起碼有50頂);上身蕾絲小外套,優雅束手的氣質手套,合身收腰、下襬優雅散開的洋裝設計,披著柔軟、色彩艷麗又具氣質的皮草,踩著不高卻適當的跟鞋,每個人都美麗得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明著的競爭我們都看得出來,但《War Paint》還在上下半場各安排了一段在酒店 St. Regis 的橋段,讓企業間的暗流更加波濤洶湧,也讓觀眾得以一窺商界秘辛:一次是 Miss Arden 聽到 Madam 副手心生不滿,因而提出挖角邀約;另一次則是 Madam 與 Miss Arden 因自己的種族與過去過於強勢的女性作風而被俱樂部拒於門外。兩個女人在很晚的時候才真正在女性企業家協會的邀請下,於休息室真正的面對面,彼此還嘴巴不饒人的互相挖苦了一段。當 Miss Arden 拿出 Madam品牌的唇膏,承認自己調和不出這想要的顏色時,Madam 驕傲了一陣,卻也親手幫 Miss Arden 重新塗上口紅,然後彼此惺惺相惜,相視而笑。最後還是后不見后的,畢竟這樣故事才會有趣,也多留給後人猜想,讓大家持續追求美麗才是一直不變的!

後記...
Nederlander Theatre 只有一個出口,劇院出口就等於 Stage Door。這天只有 Christine Ebersole 出來簽名,自拍的時候剛好後面就是他的照片,哈哈哈。




2017年10月14日

德國柏林列寧廣場劇院 Schaubühne Berlin:Richard III

時間:2017.10.11 7:30PM
名稱:Schaubühne Berlin - Richard III
地點:BAM Harvey Theatre

連看10天的百老匯,這晚的《Richard III》真是重磅德語劇場的衝擊,狠狠的朝我腦袋敲了一記。是的,這就是我所認識的德語劇場啊,用力的,用力的在舞台上挑戰各種可能。

Ostermeier 與德國柏林列寧廣場劇院曾兩度到訪台灣,分別是2006年的《玩偶之家-娜拉》與《點歌時間》,以及2010年的《哈姆雷特》,但這兩檔演出我都錯過 (How come??? 我也不知道)。2015 年發現 Ostermeier 有新作,便心心念念希望能有機會親炙作品,沒想到這心願不在台灣完成,而是來到了紐約。當看到《Richard III》是 Next Wave 的其中一檔節目,而我有剛好看得到時,整個人興奮到無以復加。當然,Ostermeier 沒有讓我失望,我很喜歡這版本的《Richard III》,還有成就這演出的Richard III - Lars Eidinger。

「演出2小時30分鐘,無中場休息。」聽到剪票人員這麼說,我呆住了,還特地停下來看了一下告示牌。對,就是2小時30分無中場,票口人員還對我笑一笑,表現出「就是這個臉,大家聽到演出長度時都傻眼的臉。」由於我不擅長讀劇本,這場演出又是德語發音、英文字幕,我在台灣先行看了英國影集 The Hallow Crown Richard III 那集,由 Benedict Cumberbatch 飾演他自己的祖先,再加上自己看過的幾個 Richard III (莎妹的、影集The White Queen),基本上還算了解劇情與人物關係。

然而,德語與古英文還是成了障礙。曾經有香港劇評寫道 (這檔演出是去年香港藝術節演出節目之一),編劇花了很長的時間翻譯劇本,使其符合德語的聲韻與節奏。這的確是翻譯莎士比亞劇本最困難,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順帶一提,截止目前為止,我在台灣看過最好的莎劇都有做到這點,還中文台語都有,證明了任何語言都能演莎劇,只要翻譯得當:講中文的莎妹《理查三世》與講台語的阮劇團《馬克白》與《熱天酣眠 (改編自仲夏夜之夢)》。很可惜的,不懂德語的我其實是完全體會不到語言的調整的。此外,即便舞台上投影了英文字幕,那依舊是古英文啊,一堆thee、thou之類的詞,還有根本就是話癆病的莎爺,耳朵已經很忙了,眼睛跟腦袋根本就來不及理解。

因此,我決定放棄看字幕,轉而專心看導演手法、演員表現與場上所有的一切。演出雖然很長,但實際看到 Lars Eidinger的表演後,真的會打心底佩服這名演員。他從一開始在舞台上就很放鬆,連帶使他的演出非常自在好看。他的 Richard III 像是蝙蝠俠裡的小丑,不為權也不為錢,他走的每一步,安排的每一個事件,都是為了要讓他操作大家的遊戲更加好玩,也讓自己一直是遊戲的主角,所有人都要繞著他轉。因此,當最後留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抑或是被他殺光了,又或者是叛離他而去,他不再是世界中心,便覺得孤單寂寞覺得冷,覺得力量失去而死去。


舞臺布景以褐色為主,還有可供爬上爬下的梯子與滑桿,地板則是一攤褐色的沙土,可完美的跟 BAM Harvey Theatre 裸露不修邊幅的內裝無縫接軌 (左右兩側的拱門包廂區是劇院本身)。鼓手坐在左舞臺,他不是故事行進的任何角色,但他轟隆隆的鼓聲會帶著故事前進。從舞臺中間懸吊下來一支裝有攝影機與燈光的麥克風,Richard III 會利用這支麥克風,對它說出心底話。一開始還是在暗地裡說的,等到稱王後,他便緊抓住麥克風不放:一來是掌握話語權,二來像是害怕沒人聽他說話一樣,所以要透過麥克風強迫眾人接受他的聲音與訊息。

演員們不只在舞臺上演出,還多次利用劇院不同的出入口,包含開場時眾人從入口開趴走進、Richard III 多次在走道跟觀眾互動、又或者是下半場吆喝觀眾一起咒罵台上被他的憤怒搞得一身髒汙的 Buckingham (You look like shit. Have you eaten your pussy today? ) Lars Eidinger 一舉手投足都純粹壞得迷人,隨性而為的學垂死前後悔的 Edward 抓地上的沙子往後撒去,表示附和;被迫黃袍加身時的欲拒還迎與裝模作樣,還很調皮的調整身旁兩位神父手持的聖器與聖經,不只是皇族與人民,儼然連上帝都是他玩樂的一部分。也因為所有的目光與戲份都在 Richard III 身上,導致其他角色都極度平面,特別是幫 Richard III 剷除異己的 Buckingham,完全沒得表現他後半的反省與倒戈,僅短短用一句話對著觀眾感慨:你知道最哀傷的什麼嗎?就是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這邊幫我講話 (對著觀眾說,也對著空蕩蕩的舞台說)

德國演員或許是這世界上對於裸露身體感到最自在的演員了。Clarence 在監獄被暗殺時就是裸體不著一縷,血跡還蔓延了整個沙地,十分血腥殘忍 (嗯...應該是由暗殺者遞血袋給 Clarence,然後人趴著對面舞台,藉由抖動與壓迫等動作掩飾血液汩汩流出);Richard III 跟 Lady Ann 求愛一段,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意,決心脫下身上所有防備,赤條條的接受 Lady Ann 將能致人於死的劍抵在自己身上。其後又毫不遲疑的以M字腿大開的姿勢正對觀眾,挑釁意味十足。Richard III 被莎翁寫成身體畸形的醜八怪,也極度厭惡與自卑別人談論自己的怪物模樣。但在 Lars Eidinger 身上,當最脆弱的部分,如背上的肉瘤、無法站直的雙腳、還有胯下的生殖器暴露在眾人面前時,我並不覺得那是他的軟肋,反而覺得那是他獨有的驕傲與武器。如此自在面對身體、不以身體為卑為恥的概念延續到下半場戰爭前的最後一夜,他可以不論規矩的在將領前隨意撒尿,又或者進一步的延伸,在劇院堂而皇之的撇出陰莖尿尿,極度冒犯觀眾,令人感覺噁心而不悅。Richard III 至此已經不再是個受人尊敬的國王,而是隨處便溺、無法控制自己行為、更沒得用道理解釋的,人人討厭的壞傢伙。



場上沒有任何激烈的最後戰役。將領服侍 Richard III上床後就只剩下 Lars Eidinger 的獨腳戲。我很喜歡這樣的安排,讓一個近乎心智喪失的人,在遊戲即將結束前夕,眾叛親離之際,獨自於黑夜中被死去的亡魂糾纏,然後崩解;如荒野的動物一般被頭下腳上的吊起,悲慘死去。沒有套招的打鬥,沒有金屬兵器的撞擊聲,僅有 Richard 自己和自己的戰鬥,連帶使得那句"A horse, a horse, my kingdom for a horse." 顯得幽微而不可見,甚至,尷尬不重要!這是我覺得可惜的地方。身體有殘缺的 Richard III 在戰爭中被打落馬,急需另一匹馬來幫助他站起:從戰爭上站起,或是從頹敗的局勢中站起。在獨腳戲的開頭就冒出這句 Richard III 最為人知的台詞,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台詞找不到地方落腳與支撐,反而奇怪。


這是個很現代的 Richard III,角色的服裝都是帥氣的西裝與禮服 (合身的西裝真是好看)。Edward 國王要求大家握手化解干戈一場戲,Elizabeth York 派的人馬身上有白色的布料可供識別 (白色是 York 家的代表色,白玫瑰則是相對應的代表圖騰),如皇后的白裙與白手套、River 公爵的白上衣白褲;準備謀反的攝政王 Richard 派則全身黑,特別是 Buckingham 公爵從裡到外連領帶都是黑的。但 Richard III 出現時卻是黑上衣搭配白西裝白褲子,表面工夫做很足!稱王後的 Richard III 的服裝長得更奇怪了,除了原本背上的肉瘤與左右不一樣大的鞋子外,還多加上了護腰馬甲與護脖,不僅演員的動作移動受限,也比起稱王前更缺乏人的樣子,以致喪失了身而為人的行為與道德。我在思考 Richard III 為自己塗上滿臉白色奶油、攬鏡自照時在想些什麼?是覺得自己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已經沒人在身邊了?還是覺得自己怎麼會長得這麼醜陋,所以乾脆別再看到,直接掩蓋起來?塗白一段是少數我覺得 Richard III 像個「清醒且理智正常的一般人」的時候,他在盤算最後一著棋,怎麼再把人拉進自己的遊戲,所以才會跟皇后提議,要娶她最大的女兒吧!


2017年10月12日

Brooks Atkinson Theatre:Waitress

時間:2017.10.08 2:00PM
名稱:Waitress
地點:Brooks Atkinson Theatre

來紐約看戲前我對《Waitress》的印象很薄弱,只知道是在講派店女服務生的故事,後來才發現他跟逆天的《Hamilton》同是2016年的作品啊!當年風光入圍了最佳音樂劇、最佳音樂劇詞曲、最佳音樂劇女主角 (Jessie Mueller)、最佳音樂劇男配角 (Christopher Fitzgerald) 等四項大獎,無奈不管誰碰到《Hamilton》都鎩羽而歸。

前一天沒問到《Waitress》的Rush,票口先生說我可以隔天上午10:30來排 (週六票口12點開),應該就能順利拿到一場20張的Rush!跟朋友約好10:30票口集合,我大概10:10到,前面已經快10個人了!這天有午場跟晚場,共有40張Rush,但因為晚上我要去聽Elsie Fest,所以只能看午場。一直排到11:30,我忍不住往前一個個確認大家要的場次跟張數。這群排隊的觀眾都是年輕人,多半要的是晚場,又剛好是成群來排隊,看到幾個人就是幾張,不像上星期我排《Come From Away》,每個排隊的人都要兩張 (Rush都是一個人上限兩張),所以《Waitress》午場票券順利入手!喔耶!

翻開 Playbill,這個場次裡女主角 Jenna (Besty Wolfe) 的兩個派店好姐妹 Becky 跟 Dawn 都是 Understudy。這兩個演員都很棒,分別是 Anastacia McCleskey 與 Molly Jobe。我默默地跟友人說:演員需要機會啊,而且這些演員通常一個人就可以替一堆角色耶!友人提到他之前與待過紐約的朋友的對話,到底這些 Understudy 平常在幹嘛?「在中央公園採人力腳踏車!」因為這是少數彈性工時的工作,當演出有需要時才能直接On call!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在中央公園踩腳踏車的打工仔,他們常常是身懷絕技,很厲害的哪!

除了劇院本身的帶位人員與保安外,販售商品的女性前台人員都會穿著水藍色的派店制服服務大家,入場時還有很香的蘋果派香味,讓觀眾的鼻子就先感受到派店的氛圍。演出前的音效提醒是派店開關門的鈴聲響,還有據說是作詞作曲者 Sara Bareilles 自己配唱的關手機之歌。由於十月是乳癌防治推廣月,演出時的水藍色派店制服,也響應十月活動,換成了嬌嫩的粉紅色。

《Waitress》是很正統的喜劇,沒有無惡不作、殺人放火的壞人,就是小奸小惡脾氣差還動手動腳;女主角 Jenna 雖然生活不順,但身旁一直有好閨蜜支持;總是要好好的對待遇見的每個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天使何時會出現,說不定就在身邊。《Waitress》的曲風輕快也輕盈,融合流行、鄉村與 A Cappella 等,是好入口的愉悅小品。女主角有著一手做派的好手藝,常常把心情融進派裡,這時候就會有腦內小精靈們 (也就是Ensemble) 在一旁唱和,伴著Suger, Butter...的旋律,幫著遞大碗、打雞蛋與撒麵粉,遇到令人心動的 Dr. Pomatter (Drew Gehling) 後還會輕飄飄地飛起來。《Waitress》有項獨特的幽默:派名會應著不同的劇情有不同的名字,是每天會寫在店內黑板的當日特製。像是發現懷孕時,隔天的派名是 "Betrayed by My Egg (被我的蛋/卵子背叛了)";跟醫生調情那段則是眾派齊出,每種派搭配一種姿勢,什麼 "In the Dark Dark Chocolate Pie"、"Upside Down Pie (Jenna 還躺在診療椅上腳開開)" 等,也難怪劇院外的推薦有句寫著:"Sex, Sass, Sisterhood and Pie: Waitress has it all."



《Waitress》有許多對話刻意製造的停留所產生的尷尬讓觀眾哄堂大笑,多出現在 Dr. Pomatter 碰到 Jenna 就會當機的橋段 (要是有這麼迷人的婦產科醫生,應該是我會當機吧),但我偏好的還是由 Christopher Fitzgerald 又唱又跳又演的硬底子:上半場的〈Never Ever Getting Rid of Me〉,他飾演的是有點怪咖的詩人 Ogie,瘋狂地喜歡 Dawn,甚至還拿花追到派店來,毫不掩飾的坦率表達自己的愛意,跳起那根本不在拍上的獨創舞步,偶爾旁若無人的開心跳高高、雙手高舉、招呼眾人跟他一起對 Dawn 唱情歌,最後丟出去的捧花與心意自然也被Dawn給接到了。下半場的婚體一時興起要作詩,寫/唱的竟然是〈I Love You Like A Table〉,乍聽之下是莫名其妙的比喻,但實際是要好好的保護心愛Dawn,Strong and Stable。

《Waitress》將整組樂隊放在舞台,還放的剛剛好,完全與派店融為一體。可以把他想成,是常駐在派店的樂團 (笑)!所以,顧客會跟樂手打招呼, 派店店員也會倒咖啡給樂手,順道話家常,當然鋼琴也是擺放派的展示空間。舞台大幕是看起來很好吃的櫻桃派,兩側還有兩管高入屋頂的柱型展示架,真的可開可關可放派,演出時會用到唷!劇中的派店名是 Joe's Pie,有個挑剔的顧客老先生就叫做 Joe (Larry Marshall),我想應該是派店主人吧!每天會到店裡吃派巡視,負責招呼他的都是 Jenna。Jenna 懷孕期間不停在思考未來的路要怎麼走,直到 Orgie 與 Dawn 婚禮上,Joe 與 Jenna 的一支舞〈Take it from an Old Man〉,以及看到了可愛的女兒 Lulu ,讓她下定決心要離開會家暴又不負責任的丈夫 Cal,以及拒當 Dr. Pomatter 的小三,只為自己跟 Lulu 而活。然而,天使真的降臨,在 Jenna 生產前還來探望的 Joe 早一步離開了,將派店留給了 Jenna。

Lulu's Pie 的招牌掛起來了,歌曲重複了一開始的 Opening Up (Finale),小女孩古靈精怪的穿梭在派店裡,跟著一群有愛的大朋友們,共同生活成長。

後記:
1. 演出現場除了有賣基本的飲料與零食外,是真的有賣派的唷,雖然有點貴,但很好吃,有濃濃的肉桂與酒香!


2. Christopher Fitzgerald 和 Molly Jobe 都有出來簽名。如果熟悉《Wicked》的話會知道,Christopher 其實是 OBC 的 Boq。他在 Playbill 上頭寫的介紹很好笑:has spent 25 years on Broadway, Off-Broadway and in theatres around the world. He has been nominated for and has received many awards. He has acted in television and film. He'd love to go into detail but only has 50 words and has unfortunately run out of. (有寫等於沒寫,什麼鬼啦 XD)


3. 星期天的 Lulu 由 Victoria Collett 飾演,是今年九月剛上任的 Lulu,簽名會簽 VC,還多畫一個鬼臉。


4. 最後,來複習一下 Tony Awards 的演出吧!



2017年10月10日

Shubert Theatre:Hello, Dolly!

時間:2017.10.06 8:00PM
名稱:Hello, Dolly!
地點:Shubert Theatre

由於前一天在 The Met 走了三小時,之後還發神經的從81街走到47街 (想說下班時間搭公車很塞),晚上在恍惚的精神狀態下看了《Prince of Broadway》。應該是Prince爺爺太老了,雖然演員很厲害,但挑出來的作品我都很不熟,少有共鳴,連帶影響隔天起床情緒。

跟經營「大蕃薯談百老匯」的 Zonia 相約下午兩點見面,帶了兩廳院的票夾與30周年整修的天幕識別證作為小禮。一點多經過 Shubert Theatre 時想說走進問問不礙事,不然就週六來排SRO也行。《Hello, Dolly!》今年拿下四座東尼獎,包含最佳復排音樂劇 (Revival)、最佳音樂劇女主角 Bette Midler、最佳音樂劇男配角 Gavin Creel 與最佳音樂劇服裝設計,和另一檔《Dear Evan Hansen》同是本年度東尼獎大贏家。出發前在台灣做功課時就已經完全沒票,打電話到票口問也說只剩下當日站票。結果,我默默的走進去劇院,票口默默的說今晚 Balcony 最後一排有$59的位子一張 (驚),因為是最後一排,所以我可以站起來看演出,不會擋到人,這樣明天就可以睡晚一點不用排SRO唷!(揪甘心的票口先生 Q口Q)


然後,我就有票了,還是 Bette Midler 的啊啊啊 (同時間還有Donna Murphy的版本)!走出票口時我根本就是旋轉、跳躍,只差沒閉著眼,喔耶!排隊入場時擺出了Sold Out的立牌,跟我前排的兩位阿嬤聊天談到我這天的奇遇,他們直呼幸運,因為這兩個阿嬤可是四月就買票了呀!

入場後果然座無虛席!我的位子大概就是國家劇院四樓最上面一排,約有一部分的舞台上方會看不到,除了一場 Hackl & Tucker 在店鋪屋頂講話時會有身體上半部被截斷外,其他完全不影響。由於女主角 Bette Midler 是美國演藝界很大咖的人物,家中有多座葛萊美有艾美有金球有東尼,絕大部分的觀眾都是衝著她來的。所以,我有一種在看傳統戲的感覺,就是觀眾碰到她出場還唱完一段精彩時,掌聲都會大到屋頂要掀過去。此外,這不確定是劇場原有設計還是演出刻意的,樂池前方多了一條弧形花道,讓演員可以走上去跟觀眾更接近。只是這樣一來,樂池就會變得有點好笑,要用安全網把樂池封起來 (是怕東西不小心掉下去嗎),只留下指揮一處是可以露出來的,當然,也可以在 Parade 那段丟指揮棒上台給Dolly (大笑)

劇院剛燈暗,掌聲就要翻天了!《Hello, Dolly!》的色彩斑斕鮮豔,像是可口不膩的甜點 Buffet,豪華絢爛的描繪出當時繁榮的美國社會,以及人人都渴求愛情的甜蜜想望。繁複的洋裝與西服,手套拐杖小洋傘,翹不隆咚的小屁屁墊臀與紳士品格的高禮帽,人們轉呀跳的,還有馬車咖噠噠的走進 (連兩個人共同扮演的馬腿都有戲的會整齊踢腳前進),把大家都愛的Dolly給載了出來。是的,Dolly跟著另外兩名婦人一起搭著車子出來,一拿下遮住臉的報紙還包包,全場報以熱烈掌聲。

Bette Midler 非常靈活,爽朗具識別度的笑聲,還有像是機關槍一樣的講話速度,一點也不像是已經71歲的人了。不管是唱是跳都遊刃有餘,隨手拈來,肢體表現很鬆很自在很好看,甚至是天真可愛。《Hello, Dolly!》最重要的角色當然就是Dolly,她是個帶點雞婆個性的豪爽寡婦 (兼貴婦),最愛到處幫人牽紅線,所以整場演出她都要東奔西跑,到處arrange things。開場時就看她忙著把像是紙娃娃的舞群們給搬來移去 (這段的部分舞蹈設計上有刻意2D平面化),忙著把她的手給放進不同的關係裡,唱出〈I Put My Hand In〉。幾年前果陀劇場的《我愛紅娘》就是改編《Hello, Dolly!》,當時的Dolly找白冰冰演出,非常適得其角。

《Hello, Dolly!》的畫面一直都很讓人滿足,不管是人數眾多的群舞,如在 Vandergelder 的店裡,一群光棍唱著〈It Takes A Woman〉,充分運用了店裡樓上樓下,甚至是地底儲藏室的空間;準備要搭車去紐約尋愛的〈Put on Your Sunday Clothes〉,就真有一台冒煙的火車從左舞台緩慢駛到右舞台,繩拉的鈴聲響亮,成群如花的人們也美好的從舞台側邊盛開出來,浩浩蕩蕩的準備駛向心目中的繁華大城;又或者只是幾個主要演員的玩鬧:帽子店的眾多喜劇巧合,像是背後是視線死角、Hackl躲在衣櫥裡還幫忙收帽子與遞羽毛之類的。印象最深刻的是Dolly教跳舞〈Dancing〉,兩組配對演員,在看似隨性的舞蹈教學,正好轉圈就一個繞過桌子,一個繞過櫃台!等等,桌子跟櫃台的大小圓周不一樣耶,怎麼就剛剛好順順地轉過去了還合拍啦!在這期間 Bette Midler 有許多的小動作,包含既幼稚又可愛的像頭牛一樣,用頭去撞Minnie Fey,好讓她可以跟 Tucker 配對跳舞 (笑倒我了)

下半場的餐廳戲是經典的錯置掉包段子。這是間高檔餐廳,舞台中間是個向上的樓梯,右舞台是裝闊氣的 Hackl & Tucker 四人組,左舞台則是 Vandergelder 與新女伴的約會。動員了近15名演員扮演服務生與廚師,忙碌且整齊劃一的送餐出菜:銅管樂器與節奏強烈的鑼與鈸催促著行進,匡啷的聲響搭配帶中亞風格的舞蹈,很多運用到下身的動作,包含大量的抬腿、蹲下與轉圈跳躍,當然還要平衡感很好的端著有食物跟酒的盤子。錢包不小心交換一段則是由兩個服務生撿起後勾手轉圈,連我都沒看清楚到底是誰撿到誰的,又是誰還給誰,既快又順,自然不尷尬!


Bette Midler 是個即興很強的演員,從同名歌曲〈Hello, Dolly!〉她像隻大紅孔雀上場開始,她就肆無忌憚地在舞台上大玩特玩:很不安分地和 Vandergelder 吃飯,不停地用頭頂的紅羽毛去鬧 Vandergelder (我都覺得演員David Hyde Pierce 快笑場了);中間夾菜給 Vandergelder 的豪爽導致刀叉沒拿好而發出巨響,率性冒出的一句Jesus Christ也引人發笑;更別說還有段 Dolly 把頭塞進去兩對 Couple 的包廂那段 (左右兩個餐桌區都有紅色布幕擋著),只留下屁股在外面扭啊扭的,實在是讓人太好奇 Bette 在裡面的表情了!

從餐廳混亂到公眾法庭一段,舞蹈設計與調度非常厲害:本來是餐廳,到警察眾人追趕跑跳,一路流暢的讓所有餐廳的東西都退下,然後把法庭深褐色的被告席與法官席給推了出來。混亂到規矩,任何小地方都有趣也有戲,當然,Dolly也還在一旁吃飯啃雞腿。Bette Midler 是這場演出的扛霸子,所以特意安排一段她的Solo來娛樂大家:下半場的餐廳混亂接公眾法庭,正當所有人都忙著跑來跑去給警察追時,就只有 Dolly 一個人坐在右舞台靠近樂池區,拼命的像是松鼠狂啃桌上的大雞腿,道具還從有肉的雞腿變成只剩骨頭的雞腿。Bette Midler 超級無敵認真在啃雞腿 (是要說幾次),雖然只是道具,但她還翻過來又舔又嚼又吮的,表情非常逗趣好笑。當舞蹈動作結合換場來到法庭時,大家又在等 Dolly 吃完好幫忙 Hackl & Tucker 辯解 (Dolly the counselor!!)。當舞台上所有人都靜止看向還坐著吃飯的Dolly,燈光也只打在 Dolly 身上,只見Dolly 旁若無人慢條斯理的繼續吃著另外一盤一顆顆白白的甜點,塞前幾顆時還會開心的變換表情,有種「吃到這甜點真是太幸福」的誇張感,後來就囫圇吞棗的的把盤中20幾顆甜點給塞進嘴巴,還邊吃邊搭配另外一盆醬料,滿足得不得了。然後,吃完才驚奇發現,原來場上的人都在等她!其實我並不喜歡這段約莫10分鐘,特別做給 Bette Midler 表現 (抑或是炫技) 的段落,對於故事推進與角色塑造並沒有幫助。但,她是 Bette Midler,她、可、以!

最後當然是皆大歡喜啦,Dolly 接受 Vandergelder 求婚,還故意要問一下自己真的是那個特殊的真命天女嗎?哎呀也太傲嬌!謝幕時所有人都換了一套白色的服裝,是婚禮嗎?哎呀都可以啦!只要是 Bette Midler 都好啦!隨便啦!(完全成為愚粉)

後記:
1. 中場休息時發現有個WiFi熱點叫做Hackl & Tucker Sound,這…是控台區的WiFi嗎?控制 Hackl & Tucker 的麥克風的,哈哈哈!



2. 這個場次的 Tucker 由 Michael Hartung 扮演,他的個子很小隻,和高瘦的 Gavin Creel 搭配頗趣味。私服的他給我的感覺很像《Newsies》的報童,活力滿滿的,簽名時還有人在旁大喊 Amazing Boy~ 喔,這是他的百老匯出道作。



3. Gavin Creel好帥~~ Gavin Creel好帥~~ Gavin Creel好帥~~ 怎麼可以有個人帥到無死角,歌又唱得好,還人很好的認真跟每一個觀眾聊天講話,完全的逆天嘛!他最為人知的作品應該是《The Book of Mormon》,但我卻是看了 MCC Theatre MISCAST,他跟 Aaron Tveit 合作的〈Take Me or Leave Me〉才覺得這演員真是好看又厲害。接著就是他與 Jane Krakowski 合作的《She Loves Me》,然後就是這檔《Hello, Dolly!》裡演出。帥慘了 >Q< 事實證明我愛他復古的裝扮 XD 



 4. 今早在The New York Times發現一篇報導:$998 to Say Hello to Dolly? That’s the Price for Some Front Row Seats. 嗯…來到票價新高度的Bette Midler 《Hello, Dolly!》。前排 (假設是第一排) 含稅$1009,我這天看的最後一排含稅$59,我的天啊,差距近20倍啊啊啊,一個劇院的觀眾席就有20倍的貧富差距!果然是恐怖的資本主義國家與商業化到極點的百老匯!上一季百老匯的平均票價是$109,這一季已經來到$116了......暈倒!



2017年10月9日

Broadway Theatre:Miss Saigon

時間:2017.10.07 8:00PM
名稱:Miss Saigon 
地點:Broadway Theatre

我以為我會忍住不哭,但是我沒有,看完直升機一段,從〈Sun and Moon (Reprise)〉 就開始大哭到最後啊!

我其實非常不喜歡Miss Saigon的故事,明知那是時代留下的不得已的傷痛,那樣的情感的確是真實且其來有自的,但過度渲染的愛情故事依舊讓我皺眉。不過啊,《Miss Saigon》的音樂還是很棒的,讓人可以原諒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這版本的演出是倫敦重製版,有發行影音產品,後來製作移植到紐約。卡司我挺喜歡的,特別是女主角 Eva Noblezada 純淨甜美又具穿透力的聲音,讓她年紀輕輕就被製作人一眼挑上,當然今年也入圍東尼獎。此外,經典的Engineer 一角,更是由橫跨OLC時代的Jon Jon Briones飾演!(好啦,倫敦移植紐約版沒有洪光浩啦,我會去韓國看他的!!)

相較於其他劇院,Broadway Theatre 開展出來的觀眾席大上很多 (扇形觀眾席),不過《Miss Saigon》的座位還有上半部一區未開。這類比較有歷史的作品在場景設計上都特別大氣,像是西貢的紅燈區、紅色西貢的陷落 (怎麼看都覺得那條龍很怪,還有莫名的京劇面具)、以及有直升機的西貢撤退。

西貢撤退是《Miss Saigon》裡最為人知的場景,劇組設計了完美的音場,轟隆隆的聲音極具立體感,搭配以假亂真的燈光,成功讓觀眾感受到直升機從後面上方駛入,接著舞台便出現打著螺旋槳的直升機降落,最後再將直升機的前導燈打向觀眾,再次引導觀眾跟著上不了飛機的西貢人,眼巴巴望著希望從觀眾席後方飛走。一氣呵成,流暢俐落,真實與震撼感不是在家看平面影音可以比擬的!而也是從這裡開始,或許是因為知道女主角Kim之後的命運,從〈Sun and Moon (Reprise)〉,到Kim進到Room 317遇見Chris的妻子Ellen、Chris對Ellen的告解、以及最後Kim與孩子Say Goodbye一段,我拿著望遠鏡的手就在抖,淚水也就止不住的掉。

看了現場後才覺得上半場的故事發展好迅速,角色與情節的發展沒得好好喘息就一直趕場 (Chris聽了Kim悲慘的身世就決定要帶她走?),趕著要戀愛、趕著要結婚、趕著小孩就長大了,情緒都沒來得及醞釀,也難怪我會覺得演員在表現上需要用力擠出情緒 (是的,我覺得演員很用力),靠著表演的能量來說服觀眾這故事的邏輯;另外,上半場也有好幾個段落我都覺得應該要落大幕了卻沒落 (雖然我已經看過London Revival的影音,但還是不記得到底上半場在哪裡結束),特別是Kim和成為軍官的 Thuy 對峙的〈You Will Not Touch Him〉,感覺槍響後就應該要暗燈落幕了,沒想到後頭還多了段Engineer回老地方挖當初藏起來的金銀財寶,以及Kim對著孩子唱〈I'd Give My Life For You〉。

有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上半場的劇情缺陷 (這是我看影片時沒發覺的),這晚的演出上半場總有尚未暖機的尷尬感。直到下半場時間進到較近的現代,開始要尋找當時被留在西貢的孩子時,故事情節才逐漸理性與合乎期待,而非只是Kim異於常人的堅強與美好撐起整場 (雖然Eva真的很棒)。下半場我的情緒崩潰處在Kim重新回憶1975的夢魘,來自Thuy鬼魂的詛咒,預告了Kim無法完美的結局 (我真的好想看洪光浩的Thuy啊啊啊啊啊)

雖然已經看過多次《Miss Saigon》的影音,但現場的布置有很多細節是攝影機拍不到的,像是橫懸在劇院上方的truss,除了掛燈外,上頭還加了與貧民窟相同色系的咖啡色破布裝飾 (應該是布或其他軟材質的東西,但太遠看不清楚)。此外,是這個版本才在曼谷紅燈區加了男的脫衣舞者嗎?他雖然只出現在舞台側邊,SM的皮製打扮讓他的效果很好。

後記:

1. 票口奶奶的話要聽!買票時在考慮要左邊還右邊的座位,票口奶奶老江湖的說要坐在面對舞台的左邊,因為有很多演出在左舞台,也就是面對觀眾席的右邊舞台上。進到劇場後才知道,喔~~ 原來左舞台的高台是Kim的房間,也是Kim與Chris初夜的地點,所以,票口奶奶的話要聽!(很重要)

2. 我一直覺得《Miss Saigon》裡,Kim的兒子非常工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台詞,被當成玩具抱來抱去捏來捏去的,雖然是很小隻很好抱啦!我看的這場是個短髮小女孩,當Engineer要她親他認Uncle時,演員親完還很可愛的用手抹了一下嘴巴,表示厭惡,哈哈哈!這小女孩有出來簽名,很認真的在每本Playbill上簽EDELLE,對照卡司表才知道她叫做Edelle Rapada,是個有菲律賓與黎巴嫩血統的女孩兒,這是她的百老匯出道作。當她穿裙子出來時,我跟身旁等簽名的婆婆觀眾說,是She、是She吧 (不是He)?然後警衛人員就笑笑的說,對喔,是She唷!還有,Eva好美啊 >///////////////<


3. Jon Jon Briones 是最後才出來簽名的,他給人的感覺非常真誠,也是會很認真聽觀眾講話、很珍惜觀眾的那種人!我問他,你要怎麼去處理跟承受每晚每晚那麼強烈的情緒?他歪頭停頓了一下,感覺上眼眶有點淚水的說:其實很難,But I love it! 對他來說,Engineer一角有著難以言說的意義,從一開始在OLC只是個小角色,看著初代Engineer - Jonathan Pryce (近期作品是Game of Thrones裡的High Sparrow),甚至在倫敦Revival版接下象徵Engineer的大紅色西裝,他的劇場人生跟Engineer息息相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