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9日

王小棣獨角戲:丈夫的一千零一夜

時間:2013.09.24  7:30PM
地點:兩廳院排練場
名稱:王小棣獨角戲  丈夫的一千零一夜

繼2011年兩廳院找蔡明亮導演作演員獨角戲《只有你》,今年則是和長期關注社會議題的王小棣導演合作《丈夫的一千零一夜》,看起來是有意讓這個企畫延續。詢問了一下才知道,擔綱演出的黃宇琳是導演欽點的。本還納悶著怎麼會找個京劇演員來做現代劇場,原來呀,早在20年前,小棣導演就已經跟劇校出身的李小平等人 (李小平現為國光劇團導演,作品有新編京劇的伶人三部曲:《百年戲樓》《孟小冬》《水袖與胭脂》) ,在劇場活絡過一段時間。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一個台灣小警察在某次的維安工作,為了要維持抗議人士的秩序,不小心從一個抱著孩子的父親手上搶下國旗...若以小棣導演過往的作品屬性與此次的背景介紹看來,會以為《丈夫的一千零一夜》是寫實的作品,甚至會預期裡頭有許多反應當下時事的憤怒與不平。但實際上,這作品名稱既然有個一千零一夜,走的便真是魔幻路線。這樣說吧,將警察搶旗事件的時間點定住,然後從這個時間點往過去回溯,甚至延展到妻子那端的家族背景。雙方看似零散不相關的 (個人) 歷史事件,其實層層疊疊的架構出了現在所處的,土地與國家的樣貌。

從縱向的時間軸來說,起源,也是這劇的第一個段落,回到了清末民初,聚焦在拿著「民主萬歲」的旗子的廣州母親身上;接著,外婆的外省口音,敘說著日軍侵占大陸東北的時期;又飛了個10多年,個性辣子的姑姑道出爺奶日據時期所恐懼的日軍暴行。雖說長久以來,人的問題糾紛不斷,似乎從沒個止息。然而,以橫向的空間來廣評這些紛擾,不過都只是每一個等待跨越,或是已經跨越的事件軌跡。你可能以為現在這時點已經夠悲慘無奈 (以此劇來說,是搶國旗所造成的公評輿論),殊不知這些個痛苦若化為可評量的數字,在過去,甚至是未來,都可能微不足道。

迷失的外來人民啊,興高采烈的在島嶼上插旗了數十載,卻又在現在急著將旗子拔掉。找不著自己的力量,又獲不得祖靈的庇護,是該怎麼在最無助的當下尋得解脫呢?問問原生在這塊島嶼的人們吧!

小棣導演在《丈夫的一千零一夜》裡,選擇了形象相較柔弱的女性,以部分旁觀的身分切入,描繪顛沛流離的一頁台灣史,演出上也由女演員詮釋這史書的全部。黃宇琳的表現可圈可點、精彩萬分,幾個角色的分野明確,肢體動作更是一點不含糊。有趣的是,看著黃宇琳上身這麼多不同時代背景的女性,倒也可想成演員本身就是個容器 (台灣),容納著來自四面八方、異鄉的、原鄉的各族人種!

《丈夫的一千零一夜》所談論的議題雖然沉重,卻仍可以在作品裡,看見小棣導演想要指引大夥兒的方向。

後記...
看完演出後我不禁思考,若這作品繼續成長,說不定新住民將會是下一個可以深思討論的歷史區塊。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3/10/04 ~ 2013/10/06 
◎ 演出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 購票頁面:http://goo.gl/V8mUS6 

看完正式演出的補充 (2013/10/5 19:30)...

「太多了、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小棣老師想說的東西太雜了,導致《丈夫的一千零一夜》沒有個清楚的主軸。雖說演員的能力了得,但左支右絀的故事線拉得是觀眾一個頭兩個大,僅能從作品裡的女性角色,稍稍找到一條可以解釋的路子:清末民初的阿三母親、東北不反抗的外婆、日據時期的辣子姑姑等,都是依照時序出現的,並依著自己所代表的時序,各自用濃厚的情感說了自己的故事。在這些故事裡,我們可以看到徬徨無奈的恐懼下,依舊是得找著個方式生活下去。因此,最後一個出現的女性角色是原生島嶼的泰雅原住民,說到了尋回自己的力量與祈求祖靈的祝福。

沒料到,最後那段京劇伸冤的段子,用的是演員真身 (也就是黃宇琳京劇演員的本分),明白道出了是為霧峰林家而伸,打破我原本建立好的邏輯。在這之前全由女子敘述的一頁台灣史,若是以「尋求認同」的大方向一路走來,企圖為這蒫爾小島覓得生路與解釋。那麼,這收尾的擊鼓鳴冤,已然力道過猛,說得太明,徒增刻意罷了 (是想說黃宇琳都演戲了,不如就唱個一段是嗎?)

另外,我一直好奇為啥舞台要這樣設計?舞台中間的兩道半透明屏風,除了充當浴室之外,就只剩下投影用途!其餘的段落完全不需要屏風,連走位都沒走到,大部分的演出都是和著屏風前的一張椅子,連泰雅奶奶的頭目石頭都還是單純的放在屏風前的地板上。那麼,到底是為什麼需要兩道前後交錯的屏風呢?至於右舞台的亮面地板與投射 (頭下腳上的顛倒人影),說實話,我不懂啊 (吶喊)

這場演出,真的只需要一個黃宇琳、一張椅子就可以了呀!






天作之合劇場:天堂邊緣

時間:2013.09.28  7:30PM
地點:水源劇場
名稱:天作之合劇場  天堂邊緣

選在這天看《天堂邊緣》真是太好了,讓我的29歲圓滿了呀!

自從2010年初看過北藝大版 (楊宣哲、張仰瑄、張芳瑜、黃民安、張哲豪) 後,就一直對這齣音樂劇念念不忘,甚至時不時上Youtube找之前音樂會的影片解饞。一直盼啊望的,在2012年聽到要重製的消息,然後,就是剛從《天堂邊緣》的場子一路哭到演出結束呀!

還記得第一次在國家劇院看《歌劇魅影》的生舞台,吊燈拉起的那一瞬間,同時出現、幾乎會把人給抓走的強烈節奏,立刻就讓我紅了眼眶,那是一種等待終於成真的激動。多年來,不停地聽著CD裡相同的歌曲與旋律,終於能有機會親耳聽見、親眼看到演出,爆表的感動是會讓全身的細胞都忍不住想跳舞啊!《天堂邊緣》於我也是一樣,裡頭的歌曲早就聽到會背會唱,除了歌詞熟悉外,連轉調、重唱、聲音要開始拉拔的地方都清楚:《慈悲的滋味》前奏的鋼琴雷聲一下,眼淚很自動的就跟著掉;常常邊騎車就邊哼起的《和你在一起》,自顧自的學菲菲飆「如果失去你,愛情有什麼道~~啊屋理」的高音;還有玻璃動物園裡,湯姆唱給蘿拉的歌,以及要一直一直唱著提醒自己、給自己勇氣的《讓生命圓滿》,好讓故事圓滿結束,戲平安落幕。

原來呀,一齣戲跟觀眾的默契與連結可以這麼強、這麼深厚。即便知道了劇裡的每一個細節,感動卻絲毫不減少。因為觀眾跟作品的關係,早已經形成一種緊密的、特殊的牽絆!謝謝北藝版本給我的初次美好,也謝謝天作之合劇場讓我有機會重溫這美好。

這次的製作擺在水源劇場,做成三面台的形式,上頭主要劃分成客廳、左下舞台的工作桌與右下舞台的紙箱堆。舞台深處有四面落地窗,找來王奕盛老師做影像設計。演出一開始,除了有童趣的繪畫外 (我想應該是震宇畫自己跟三位守護神吧),還以男主角震宇小時候的視角,溫馨的回憶三位守護神的樣貌 (就是會有守護神們對著鏡頭逗弄小孩的開心笑容)。演出中,既可以打上窗外的大樓夜景,也能搭配劇情投射出在雲朵間行駛的「天堂靈魂巴士」。

由於《天堂邊緣》已經是10年前的劇本,為了此次重製,不管是台詞或歌曲,都做了大量的修正。對我這個二訪天堂的觀眾來說,最大的驚喜莫過於是尋人的工具從MSN與Email,換成Facebook啦,甚至還為了這個修正作了一首俏皮可愛的曲子 (果然是到了要遙想MSN的時候了...)。此外,除了五名角色演員外,這次還多了四位Voco Novo人聲樂團的歌手助陣,不但增加聲音的豐富性,還適時加入劇中配合演出 (擔任天使部隊、FB交友的剪影等)

三個遊蕩在天堂邊緣的鬼魂,不明原因地一直黏在震宇 (程伯仁飾) 身邊無法離去。直到天使 (黃浩詠飾) 提點,才知道自己是因為生前有遺憾未了,所以遲遲無法回到天上。在最後通牒的24小時內,震宇幫著秀燕媽媽 (張世珮飾) 找著了自己的兒子,也借自己的身體好好地抱了孩子;何智 (江翊睿飾) 終是被逼出了勇氣,讓自己的歌聲漂亮地在舞台響亮;愛人早已不在人間的菲菲 (張芳瑜飾),是唯一一個沒有完成心願的鬼魂,但她將這樣的遺憾,留待震宇去圓滿。

表面上是震宇單方面幫三個守護神完成心願,實際上卻是這三個守護神提點了震宇,也留下最寶貴、最值得守護的人性價值:秀燕媽媽的親情、何智的勇氣、菲菲的愛情!劇末,震宇主動打電話跟女朋友筱靜 (史茵茵飾) 說了愛,跟老闆理性的溝通了工作,也總算是打開了媽媽送來的生日禮物:音樂盒,裡頭的曲子就是《天堂邊緣》裡一直出現的《野玫瑰》。《野玫瑰是一切故事的起點,更時常穿插在劇中的歌曲裡。這首歌曲喚醒了震宇,也領著三名守護神走出天堂的邊緣,邁向下一段旅程。

最動人的故事,其實最平凡樸實!《天堂邊緣》簡單易懂,沒有繁複的設定,也沒有龐大史詩般的背景架構,但他碰觸到了人最微妙的情緒:「如果當時能夠怎樣怎樣就好了。」台詞應該是這樣說的吧:「時間是兩個地點最遙遠的距離」我們無法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回到過去,所以呀,要好好的生活著,好好的抱抱親親身旁的人們,好好的去完成想做的事想說的話。人心是肉做的,軟弱難免會不小心找上門,這時候想想劇裡的歌曲與人物,好好地幫自己加油打氣耶!

最後要說的是...程伯仁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雖說要降很多年齡飾演一個28歲還很衝動不懂事的大男孩,但好喜歡他詮釋震宇的方式,有點任性天然呆,偶爾還會自亂陣腳,但其實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啦!

後記...
正式演出前,本有兩次機會可以先聽到《天堂邊緣》的新製作,無奈一次加班超時、一次返鄉過節,害我一直哀嚎怎麼這麼沒緣分。不過,等待是值得的啊! ^____^




2013年9月26日

新舞風2013 阿喀郎‧汗 DESH

時間:2013.09.22  2: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名稱:新舞風2013  阿喀郎‧汗 DESH
NOTE:之前參與活動所寫的預報

9月22日這天,為了看下午的《DESH》,提早結束中秋假期,從高雄返回台北。出了高鐵站、走向淡水線、搭上往新店的列車、到了萬隆站、刷了悠遊卡、上了二號出口的電梯。這所有的行為,都彷彿自動化般,很直覺的動作。這時候我想起前一天在高雄搭錯捷運的糗事,原來,身體的熟悉感已經欺騙了自己,錯把他鄉當故鄉了。這就像是我總會驕傲的說「我是熱情的高雄人」,但對現在的高雄卻一點兒都不熟悉。

看阿喀郎的《DESH》時,我總是不自覺的將自己的土地/區域認同,對號入座。

《DESH》是支非常好看的劇場作品,之所以不說它是舞,是因為作品混雜了舞蹈、戲劇、偶戲、多媒體互動等各式元素。阿喀郎是新移民的第二代,藉由與父親的對話與半奇幻式的傳記故事,向上拉出了自身血緣的孟加拉;又透過和女兒的嬉鬧,向下延伸帶出了西方文化 (或者你要直接的說,英國) 對自己的影響。除此之外,透過舞台上那座神奇的風鼓機器,阿喀郎回到了孟加拉,那混雜著工程、喇叭、攤販等各式嘈雜的黃金故土。甚至是從那童稚的電話聲音裡,所透露出的社會問題。

阿喀郎在《DESH》裡是忙碌的,表演型式多元,情緒氛圍也是不停變動。如此匆忙的追來趕去,卻似乎沒有一個角度是從「阿喀郎」自身出發。作品裡所展示出的各種狀況:與父親女兒的對話、於原始叢林裡探索古老神話等,都是從他者或偏中立的角度來敘事。然而,這樣的作法,是否真成了重重拿起、輕輕放下」?我覺得不盡然,畢竟阿喀郎在最後那懸而未決的布幔裡,給了暫時的答案。

《DESH》說的雖是阿喀郎尋根的故事,但事實上阿喀郎自己也還在掙扎與思考。尋了根,不一定就得認了根;血液裡的野性沸騰鼓躁,卻無法完全擊敗後生賦予的加給。的確,阿喀郎在一開始便以聲響巨大的重槌來宣示直面自己的決心,只是這裡的「自己」,已於此趟旅途中,從一開始單面向、從內挖掘的原生孟加拉,質變成更複雜的,不可定義且唯一的,阿喀郎自己。

看著倒掛在布幔裡的阿喀郎,心中的激動化成淚水在眼眶打轉。本以為是因著畫面太美而感動,寫心得的當下才稍稍了解到,那是感動於一個人願意與你分享他這一路上的踉踉蹌蹌,而且還很赤裸哀傷的透露,截至目前為止,這踉蹌還沒到終點。認同,從來都不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黑白分明,而是一條需要用力去衝撞、不停修正選擇的道路。

《DESH》的觀賞經驗是直觀的,講述的概念也簡單,讓觀眾能很立即的感受到作品所要說的東西。雖說作品最後沒有個確切的答案,但看著阿喀郎願意扒開自己、談論自己,並將這麼多種類的演出揉合在一起,還能精準完美的呈現,實在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這還是個幾近空台的舞台)

劇末,台上的風鼓呼呼的吹,舞台似乎也隨之震動,準備帶領著穿上父親衣物、承載父親記憶的阿喀郎,展開再一次的探索。

註:《DESH》的謝幕很可愛,除了阿喀郎外,連阿喀郎的父親 (就是阿喀郎的光頭) 跟女兒 (由阿喀郎假裝牽著她) 都謝幕啦!


延伸閱讀:
◎ 另一篇《DESH》的心得:牆外的新沙發《DESH》
◎ 同樣說起認同的作品:三缺一劇團的《耳背上的印記》


2013年9月16日

2013臺北藝穗節:好野工作室 La Casa 再‧見‧家‧

時間:2013.09.15  6:45PM
地點:Rebirth Cafe 
名稱:好野工作室  La Casa 再‧見‧家‧

這是一檔為了紀念曾經美好的師大夜市的作品。故事發生在一間名為La Casa的咖啡館,在五周年開店紀念這天,莫名遭到黑衣人砸店。四個因La Casa而結識的好友,藉著混亂裡的各式照片與物品,回想起自己與這間咖啡廳相遇相知的一切,內心掙扎著是否真的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現實生活中,曾經繁華的師大夜市,因著居民抗議、黑道威脅、房租高漲,逼著一間間特色餐飲店家搬離,取而代之的是店面一分為多的衣著小舖。《La Casa》不談論抗爭、也不去計較是否還有公平正義,而是以非常內斂的方式,平安靜的敘述這四個人的人生與決定。把La Casa當成家的老闆蔣擎、歌手Zora、記者菲雅、店員翔羽,分別道出了自己之所以依賴這地方的原因:原生家庭的、理想、愛情的。然而,「家是終究要離開的所在」,家是一股推動著你前進與探險的力量。所以,新的La Casa重新開幕了,Zora還是唱著愛唱的歌,菲雅寫了篇專輯報導、翔羽也升格店長,就連迷惘的蔣擎,也都能好好的旅行,等待下一個回家的時間到來。

我喜歡用「家」的概念,將原本硬梆梆的師大夜市抗爭事件,轉化成柔軟的情感層面。演員的質地清新,口條與肢體表達已有一定程度,場面調度與行李箱的使用也流暢自然,是個相當不錯的作品。只是,情緒與情感面的能量累積還有待磨練:像是蔣擎一人對著觀眾說著面臨的問題,該是一個接一個將複雜的情緒慢慢堆疊,然後再一次爆發。或許是之前蔣擎給人的感覺太過如止水,說笑間並沒有將內心底層的掙扎與痛苦給微微釋放,導致後來的大爆發讓人摸不著頭緒。另外,翔羽父親過世那段也停了些空拍,觀眾聽到了遠處的鐘聲,然後看著母子倆面面相覷好幾秒,直到台詞蹦出才知道:「喔~ 有人走了。」


2013臺北藝穗節:皮繩愉虐邦X基本書坊 別再說你沒看過繩縛,汪!

時間:2013.09.15  3:00PM
地點:Commander D.
名稱:皮繩愉虐邦X基本書坊  別再說你沒看過繩縛,汪!

這次皮繩愉虐邦的演出走「研討會」形式,整間Commander D.的空間被劃分成大大小小區域,進行各式表演與講座,可說是「第一次玩BDSM就上手」的新手村訓練。一入場,主辦單位會在你的手臂貼上分組貼紙。每組觀眾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完成六場活動!

不過,在細說演出前,先來說說觀眾!在BDSM心理解密的關卡裡,關主對著觀眾說:「我不相信你是因為看了藝穗手冊,覺得這檔演出不錯才來的」。我當時想:「也對!」撇開BDSM圈內人,一般觀眾應該是多少對這個議題感到好奇,也可能看過或聽過些邊邊角角的說法,所以買票進來一窺究竟。以我來例,去年之所以會看《夜色繩艷--繩之音》,是因為我對於「用繩子把人綁成各種形狀,還可以重量平衡的懸掛起來」這件事,感到無比的神奇 (很簡單但實際的理由)

所以,我們可以假定「觀眾對這議題是有興趣的!只是,當潘朵拉的盒子真的擺在面前,又有多少人會把它打開?若觀眾只是觀眾,演出只是演出,台上與台下幾乎是完全分開的。演出中的所有行為,觀眾可以完全淡定的認為:「這只是『你們的』表演」但當需要觀眾提出反饋,甚至是交心私人問題時,向來總是「沒有問題」的台灣學生就會冰住場面了。因此,不管是BDSM心理解密、安全教育講座、打屁股教室等,多少都出現了些許尷尬的氛圍。

再者,雖然我很想試試揮舞道具打在屁股上的反彈勁道,但由於我不認識受方,再加上不確定下手力道,擔心會傷到一個我只看到屁股的陌生人,因而收斂了起來。雖說在這樣的表演形式下,冷場在所難免,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可以卸下觀眾心房,讓場子可以更加活絡?因此,觀眾心態似乎是此類表演中,值得深入討論的部分。

好,讓我們回到演出。

此次的演出共有6個部分:兩個動態表演 (繩縛與軍犬聲音劇場)、四個靜態講座 (安全宣導、繩縛教學、BDSM心理解密、打屁股教室)。

繩縛的演出是有劇情的。可以想像一下,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個「完美」的代表,可能是物品,也可能是人。就像是《香水》裡的葛奴乙一樣,他只是一心一意想要追求這世上極致的香味,因而埋葬了少女的身體,只為了取得那迷人的體香。這段演出就是這種感覺:男子認真地雕琢眼前的女體,找尋各種曲線的可能。當終於完成了心目中那美好的樣貌時,卻被突如其來的警鈴驚醒。不知道是不忍作品孤獨於世,還是不願意別人佔有,男子一度想要毀掉作品。然而,卻怎樣都下不了手。最後,就如同葛奴乙的下場,選擇自我了斷。

去年的軍犬調教是直接「作給你看」,觀眾的感受並不深刻。今年則很聰明的用了另一種方式:請觀眾戴上眼罩,僅用剩餘的感官感受調教的過程。正因為少了視覺,所以聽覺與皮膚的感覺會更加敏銳:用力踏地的聲音、脫褲子的皮帶扣聲、甚至連聲音裡的顫抖與真人走過面的細微風聲都感受得到 (真人版的杜比環繞音響)。這次的軍犬聲音劇場,改編自夏募聰的《軍犬》一書,內容不單單只有調教的橋段,還放入了許多深層的溝通:誠實面對自己內心的慾望、想像中的主人該是什麼樣、身心都交給另一個人的全然信任等。而最令人感動的,是調教過後,原本發號司令的主人的獨白。藉由實踐過往經驗,來想念著自己曾經跟隨的主。這就好比會去逛前任男/女朋友喜歡的花店、重溫一起討論的書或電影、甚至是走過一起漫步的橋樑,然後看著相同的落日,獨自一人感嘆景物依舊,人事已非。你說說,這不是東方不敗的雪千尋是什麼~ (淚奔)

「安全宣導講座由一位女S主講,說的是想進來這個圈子玩耍的安全守則;「繩縛教室」則發放繩子給觀眾,實際體驗綑綁與繩結的打法。也是在這兒我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可以「拉」得起自己。另外,本以為表演時,繩師的工作量是遠大於被綑的Model,實際上並不然。要被「吊」上去,Model可得自己有力氣才行 (這讓我想到,寶塚娘役看似由男役扶持的美美pose,其實都是靠自己 ㄍ一ㄥ 住的);「BDSM心理解密」問了五個小問題,藉此讓觀眾能稍稍地自我開發,了解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什麼;「打屁股教室」顧名思義,告訴你可以打的部位、可以下手的力道,以及琳瑯滿目、生活中俯拾即是的各式打屁屁器具。

此次的《別再說你沒看過繩縛,汪!》,以示範演出與講座並存的方式,回歸到當初皮繩愉虐邦創立的初衷:「皮繩愉虐邦希望自己是一個可見的、運動的、發聲的BDSM社團。對於BDSM的愛好者與實踐者,這裡能夠互相交流經驗,提供資訊、技術、法律、甚至醫藥等相關諮詢服務,也舉辦讓廣大愉虐份子們都可以參與的活動。」對我來說,在這樣偏私密的主題下,很難得的卻是一次相當舒服且自在的觀賞/參與經驗。

這世界上表現愛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一直以來,皮繩愉虐邦所帶來的,就是其中一種。



2013年9月15日

2013臺北藝穗節:鳥組人演劇團 AMOUR-戀愛物語

時間:2013.09.15  1:30PM
地點:A House
名稱:鳥組人演劇團  AMOUR-戀愛物語

能看到一個劇團有這麼大的成長,實在是觀眾的幸福啊!

從剧团鳥組的《羅密歐與茱麗葉舞台謀殺案》,到更名為鳥組人演劇團的《吳爾芙的心碎探戈》,劇團走了三年,總算是熬過尷尬期,交出了《AMOUR-戀愛物語》這張漂亮的成績單!

這次的故事走綺麗夢幻路線,由吳維緯飾演的馬力遠,以輕鬆詼諧的方式,用他既是說書人、也是偵探的雙重角色,協助說明故事的進行。黑道老大的告別式在即,幫內卻動盪不安,惶惶揣測究竟誰是下任幫主:是失蹤的黑道老大之子朱利安?還是朱利安最好的朋友羅子傑?又或者是呼聲最高的葛家分支老大葛源?幫派裡的內鬥、哥兒們間的情誼、還有不小心偷偷萌芽的愛戀,讓這短短60分鐘的故事豐富到不行!

以寶塚為目標的鳥組人,不但學習了寶塚華麗的風格,於服裝造型和演出氛圍上用心 (現場的豎琴伴奏真是妙絕,浪漫又充滿著粉紅泡泡),更著實在劇本上下功夫,使得每個角色都鮮明立體:閃光擔當的朱利安 (程皖瑄飾) 與胡桃 (王俞文飾),拌嘴的樣子甜蜜得叫人嫉妒;義氣傻氣都有著的羅子傑 (郭虹谷飾),不但幫忙朱莉亞 (彭若萱) 找回哥哥,更為自己和朱利安抱回了美人歸;反派卻耀眼的壞人角色葛源  (梅若穎飾),舉手投足都有著不可抵擋的銳氣與霸氣;還有那總是神來一筆丟出笑梗的馬力遠 (吳維緯飾) 以及開頭短暫出現卻帥氣無比的Rocker魯西 (葛昌惠)。

由於故事的背景設定在咖啡廳 (朱利安離家後,改經營「Amour Cafe」下午茶咖啡廳),又正好真的在咖啡廳演出,所以不管是廚房吧台擺設等,都可以自然而然的融進故事裡。而場地唯一的兩個出口,也搭上了故事中「走後門」與「前後包抄」的情節發展。此外,經過兩檔作品,《AMOUR》的詞曲都比之前來得多變。除了基本的男女主役情歌外 (歌名:幸福不會在那傻傻停留),還加入了男役兩人對唱 (朱與羅,歌名:我無法成就你的完美) 與兄妹對唱 (歌名:給我心愛的人) 雖說歌唱的穩定度與音準多少有待考驗,但誠意十足,已然值得掌聲。

寶塚之所以成功,除了嚴謹與華麗的劇場作品,演員形象的塑造,才是它更大的賣點。娘役總是優雅動人、氣質非凡,男役則能給女孩兒們一個夢想與心目中的完美王子 (不管年紀再大,心裡總是住著個小女孩的~)。在這場演出裡,以寶塚為標竿的鳥組人作到了!猶如洋娃娃精緻的胡桃與朱莉亞,還有那每一個都令人怦然心動的男役,就連與我有私交的皖瑄都讓我看得是心花怒放、紅潮滿面,讓這場演出不管是台上還台下,通通洋溢著閃亮亮的幸福顏色!

我說呀,這今兒晚是要怎麼睡得著覺呢?(咬手帕)

P.S. 是說,當梅子給我玫瑰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戀、愛、了!(慌張奔跑)



2013年9月14日

2013臺北藝穗節:香港藝穗民化節2013臺北行 旅‧人

時間:2013.09.14  7:30PM
地點:南海藝廊
名稱:香港藝穗民化節2013臺北行 旅‧人 

從演出介紹中得知,《旅‧人》會因著不同的表演場地,而有不同的表演內容。這場於南海藝廊的演出,從戶外庭院,一路穿過室內空間,踏上木質平台,然後再回到戶外庭院。觀眾隨著演員繞了一圈,好似當了一趟藝廊的旅人。

因為是舞,請容我加上自己腦補的詮釋:主要的表演者為一男一女的兩位舞者 (我大多站在女舞者的思維寫這個故事)一開始在院子裡沒有交集與目標的射著紙飛機,兩人互不認識,是為空間中的歪斜線。接著,兩人慢慢地推到同一個房間,卻都為著某件事還某個人煩惱:身體搖晃擺渡著,來回走動探索著。直到進入最大的室內房間,大的小的圓球散落在地上,舞者隨之推、躺、啃、擠,猶如生活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與衝撞。兩人曾經彼此背負,卻又在最後錯過。最後,女子走出了室內空間,背對著我,孤身一人坐在木質平台的椅子上。回到了庭院,終究是繞了一圈,繼續面對著空蕩的戶外射紙飛機。最後,再進到空無一人的屋裡,獨自一人,想念吧!

所以,我決定要為他選首主題曲,樂隊老師,請下音樂:《獨上西樓》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是的,這場演出太讓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所以只能自顧自的幫忙編造個故事,試圖理解當中的邏輯 (或者說,是氛圍)。兩名舞者與球共舞的段落是好看的,隨著琵琶的刷絃聲與速度越來越快的音樂聲,舞者柔軟曼妙的肢體也像是想要衝破些什麼,大幅度地快速來回奔波移動,但也就僅此於此了。作品有著太多隱晦不明的符號:小提琴手與琵琶樂手的作用與擺放的位置、懸吊在門框上與灑落在地上的明信片、掛在戶外柱子的銅製造型風鈴、那飄浮在空中的一抹白雲等。這麼多的符號充斥在空間裡,卻沒有辦法將他們融入演出。說是裝置藝術嘛,又沒個特殊道理;若只是追求個FU,那跟每天把村上春樹星巴克無印良品掛嘴邊,又小清新小憂愁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的無病呻吟假文青有什麼兩樣?(請一口氣念完最後兩句)

我沒有歧視文青,只是希望言之有物,跳得也有物而已。不過,聽說這檔演出的三個場次,內容都不一樣!好吧,我只能說我今晚真的看不到什麼FU啊!


2013臺北藝穗節:貧民百萬劇場人 戀愛的第一現場

時間:2013.09.14  2:45PM
地點:世紀當代舞團排練場
名稱:貧民百萬劇場人 戀愛的第一現場

「應該要來好好認識一下演員」,這是我看完演出後的最大感想。

《戀愛的第一現場》共有七名演員,三女四男,用數個段落表現出戀愛的各種可能。除了那對愛演的夫婦主導的故事線是比較明顯的部分外,段落與段落間並沒有相關。因此,整場演出很像在看電視短劇,咻一下,還來不及思考當中的可能性,或者是藏在背後的隱義,就又馬上跳到下一個章節了。所以,文本的部分或許可以再思考如何將這一個個獨立的片段,揉合成一個更集中的概念,讓演出能夠更一以貫之。

雖說片段零散,不過演員豐沛的能量與幾個場景的氣氛營造,倒是能讓觀眾很快的進入狀況:甜蜜愛侶透過即時通訊聊天,利用肢體與表情模仿LINE裡熊大、詹姆士與饅頭人的貼圖 (遙想不久前可是MSN大頭貼與「登登登」的提醒音效呢);以電視台LIVE連線,將戀愛三角關係比喻成三個互相牽制的的颱風,颳來強風豪雨,造成不小災害;獨自陶醉在浴室裡,引吭高唱情歌的一人演唱會;還有那有點拗口又有點做作,但聽起來好似會讓人害羞又臉紅心跳的不直接情話綿綿 (是傳說中的甄嬛體嗎)

演出中比重最重的,是那對說話似是而非的夫妻,假想著自己住進新房子的生活,還玩著說謊話的遊戲,彼此鬥來鬧去。雖說劇裡頭一直重複著「戀愛沒有對或錯,只有真或假」,但若當將這夫妻間的對話當成是情趣,是真是假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底下的三個小孩,姐姐愛女生、弟弟愛男生,而看似最不用擔心的大哥則有大嫂來攪局。一間房子裡,不只有爸爸媽媽姐姐弟弟,還有姐姐的女朋友、弟弟的男朋友,又跑來找貓的男生愛上弟弟的男朋友,跑來訴苦的女生不小心讓姐姐給變心了,複雜的關係如雨後春筍般出現,所形成的大亂鬥,還真是世間男女你愛我我愛她她又愛他或她的寫照。

這段劇末的混亂場景,憑藉著演員間的好默契,再加上節奏掌握得當,以及不會掉球的快速拋接,整體的感覺可說是「一波又平一波又起」,看得頗是過癮呀!

最後,是想特別針對劇中「輕限制級」的對話與動作。不管是哪一種戀愛關係,性絕對是必須討論的元素。因此,在劇中可以大方的談性 (一男一女的好朋友聊到過去戀情的性經驗、又或者男男間帶點SM的脫衣小情趣),只是需要小心,不要讓這種談論成了便宜討好觀眾的手段 (Ex. 播報氣象的女主播下半身也濕了)








2013年9月13日

2013臺北藝穗節:小心思女優 打嗝小姐之幸福的一天

時間:2013.09.13  8:00PM
地點:Comedy Club
名稱:小心思女優  打嗝小姐之幸福的一天

這位來自日本的ャノミ矢野裕美小姐,非常認真地在演出前一周就飛來台灣,全副武裝成打嗝小姐的模樣 (就是上面那張圖),在幾個藝穗場地如牯嶺街小劇場、中正紀念堂捷運站附近,拿著海報宣傳自己的演出!這樣「丁金」的態度,也完全展現在她的演出上。她的Solo秀,好、看了!

這場約50分鐘的獨角戲,敘述一位整天打嗝又腰桿挺不直的老婦人,總是能夠在生活中找著樂趣:附帶輕快節奏的刷牙方式;上廁所嗯嗯時,開心的把捲筒衛生紙當成樂譜唱歌;屋內到處漏水時,還能自得其樂的拿著小雨傘在屋內滴滴答答的演奏樂曲;在襪子上黏上兩顆玩具眼珠當成是寵物般疼愛;聽到隔壁房間的音樂,自己也在家跟著裡敲敲打打;連拔隱型眼鏡都能跟場內觀眾互動打乒乓等等。

由於打嗝小姐只會打嗝跟說著地球人聽不懂的語言,所以觀眾是透過演員豐富的肢體與表情,搭配上音樂與厲害的口技聲響,以及那令人發笑的偶劇表演,好了解打嗝小姐忙碌又有趣的一天!演出中使用的道具都是俯拾即是的小東西,但打嗝小姐用愉快逗趣的動作,以及各式天馬行空的想像,使得這場演出豐富又華麗,場子的氣氛也越炒越熱,原本害羞的觀眾都能夠很自在的參與互動。

演出中使用到非常多預錄的聲音與歌曲,但演員卻能很精準地讓自己的表演搭在拍上。不管是動牙刷、還是接水滴,次數與節奏快慢,都猶如是自身發出的音響般,絲毫無破綻,渾然天成呀!

2013年9月11日

2013臺北藝穗節:A劇團 阿茲大地

時間:2013.09.11  7:30PM
地點:A House
名稱:A劇團  阿茲大地

作品改編自綠野仙蹤,人家是 Oz 歐茲王國,這個結合 A Cappella (無伴奏人聲合唱) 與戲劇的演出就改成 Az 阿茲大地啦!熟悉的角色一個都不缺,尋找回家路的桃樂絲、希望變聰明的稻草人、渴望獲得勇氣的獅子、以及想要有顆懂得原諒的心的錫人。演出前我就在想「為什麼每個人身上都要斜背個小袋子啊?」後來才知道,這小袋子是專門拿來放唱歌用的麥克風!劇組非常用心的在袋子上作了小裝飾,使其跟扮演的角色相關:有著稻草頭髮的臉、一團黃棕色交錯的毛球、一顆有點斑駁的紅愛心。

雖說是移植綠野仙蹤的故事,但內容抓了不少時事填補,還使用了時下流行的語彙作反諷:鬼島、鄉民、水母、22K、管定了等,讓觀眾席間是笑聲不斷。特別是西方壞女巫的可憐遭遇:「弟弟當兵被關禁閉、爸爸出海捕魚被外國人射殺、爺嬤到淡水喝咖啡遭下毒、姑姑的土地還房子遭都更、政府還要在家隔壁蓋垃圾場」,一整個就是在指涉當今社會民不聊生的生活現狀啊!

歐茲王國的代表色是漂亮的祖母綠,《阿茲大地》也善用這個設定,在入場時發給觀眾一人一支有著綠色玻璃紙的眼鏡。當桃樂絲一群人進到神秘的綠色國度,觀眾也被要求戴上眼鏡,進而引出絕大部分的人都戴著有色的眼睛在看待世界,同時也容易被這樣的顏色給矇蔽。

《阿茲大地》不以嚴肅的方式說教,而是又演又唱的道出這世界上各種值得珍藏的人性價值:愛、勇氣、體貼、接納、自我認同等,更希望藉由故事裡的黃磚路,表達「這世界總是會走出自己的路」的正面意象,是個十足可愛的小品!

演出過程雖然歡樂,但或許是因為台上的表演者多為歌手出身,再加上劇情設計,使得戲劇呈現的部分一直有著揮不去的尷尬感。這種情形特別出現在只有一個人的演出片段,像是桃樂絲/阿茲王的自我介紹、分別唱出自己願望的稻草人/獅子/錫人、被性別霸凌的地鼠女王等。另外,麥克風的使用時機應該要再處理,畢竟這是一個太明顯的道具。本以為拿與不拿麥克風唱歌代表著不同的情境 (內心話 或 真的說出來的話),看了20分鐘後才發現,其實只是單純為了音量控管。最後,是唱詞的細膩度不足,部分音準合聲還是「遭驚」了,多少留了些遺憾呀!

對了,錫人的設定非常有趣!由於唱錫人的演員是負責B-Box的,所以說起話來只能嘟嘟叭叭咚咚哇哇的,還要靠稻草人翻譯的說~ XD

演後的碎碎念...XD
由於稻草人的袋子實在太可愛了,演出結束後我一直跟執行製作說:「我想要稻草人的袋子!我想要稻草人的袋子!我想要稻草人的袋子!」完全的念念不忘啊...


2013年9月10日

2013臺北藝穗節:Double W 不平凡的簡單

時間:2013.09.10  8:00PM
地點:寶藏巖國際藝術村 山城排練場
名稱:Double W  不平凡的簡單

這是一場很用心的演出,舉凡服裝、燈光、音樂、舞蹈、場面調度等,都看得出劇組是有在認真思考的。只是很殘忍的,用心的演出並不一定好看,就像你是好人但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一樣 (淚~)。

《不平凡的簡單》描述的是很日常生活的故事,看起來應是大學同學的兩男兩女,一起在外頭接Case拍影片,組成份子有導演囿任 (男)、製作宇婕 (女)、演員上頡 (男) 與 Melody (女)。雖然彼此間的交情好,但私底下仍有男女感情的糾葛愛戀在蠢蠢欲動,形成一個「她和她都愛他,但另一個他又愛她」的四角戀狀況。不過呀,演員的表現方式太過生活化,甚至沒了戲感,讓人彷彿在聽隔壁桌的客人說著他朋友的故事,然後下一桌客人來了就又結束了。雖然不需要像風水世家霹靂火般的灑狗血,但上了舞台,成了觀眾注視的焦點,若是戲少了重心 (不管是故事內容,或是演員彼此間的火花),就會讓演出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除了有特定角色的演員外,還有另外四名黑衣舞者,負責詮釋故事發生的環境與氣氛,像是拍攝現場的螢幕拉近拉遠、一見鍾情時特寫男女主角的影像旋轉 (拉著導演跟製作的椅子繞著演員轉一圈),以及下半場公車收費的悠遊卡機、餐廳的推門桌椅與吧檯等。我很喜歡把舞者當成實體/虛擬物件使用的創意,由舞者詮釋空氣中那看不見、激動又流暢的情緒線條,特別是再加上角色演員坐在椅子上滑動所組成的各式可能:男男、男女、女女等,讓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能一覽無遺呀!

雖然這次的演出不盡人意,但請繼續用這樣認真與「丁金」的態度繼續面對劇場、面對自己的作品,你們會成功的!(認真握拳)



2013年9月9日

2013臺北藝穗節:SMOKE MACHINE 揭

時間:2013.09.08  6:30PM
地點:士林紙場1918秘境
名稱:SMOKE MACHINE 揭 Uncover Festival

我必須誠實的說,這場演出看得有點生氣!以光影視覺為主打的表演,竟然可以容忍一名攝影師不停地開閃光照相!演出單位難道不知道對焦的紅光與補光,直接破壞且干擾了演出嗎?要是創作者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作品,試問觀眾還有看演出的必要嗎?我可以理解想要記錄作品當下的興奮,但請注意,這不是一場只有熟人朋友們的聚會,而是對外售票的演出。請尊重自己,也尊重買票入場的觀眾。

《揭》以聲響電子與前衛視覺作為號召,一名在控制台的表演者,同時控制聲音與投影。紙場一角,兩台大型投影機各自投影對立的牆面。約莫70分鐘的演出,可以聽到聲音慢慢地一層一層往上加疊,疊到最滿後,又漸漸的降低水位,然後以另一種方式與不同的素材,再慢慢的加疊。那是不熟悉也不存在於自然的聲響,節奏強烈,撞得心臟與腦袋是咚咚作響。如此周而復始,搭配兩側變換的無機質畫面,如放慢爆炸般的方型、片片剝落的碎片、有著形狀位移的消失再現等。

由於投影僅侷限在兩塊區域,聲音的屬性又單一,使得演出帶給觀眾的熱度與好奇,僅存在於演出的前15分鐘:思考這投影是怎麼作的?拆解一下聲音的組成好了!之後的55分鐘就只剩下不耐,所以觀眾滑手機的滑手機 (就連工作人員自己都到外頭滑手機是怎麼一回事)、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而我也雲遊去想著明兒個上班的待辦事項有哪些...

演出結束後才知道,不同場次有不同的表演者,所以看到的東西會不同。仔細想想,其實這檔演出玩音樂與投影的方式都很有趣,但就是把演出給作小了,拋出來給觀眾解讀的部分少之又少,自然過沒多久就感到無趣了。且讓我不計預算的想像,讓觀眾自由在紙場裡探索吧!善用紙場這特殊的場域,使得光影能多樣化的覆蓋到有洞的屋頂、斑駁的牆面、木質的伸展台、濕潤的土壤,讓被投影到的區塊與不同的投影內容互相搭配,創造出特殊好看的質地。然後,聲音上也可以多些驚喜,以強勁的電子聲響作為主線,但在某些小地方加入突發的聲音小狀況,好滿足觀眾挑剔的耳朵。


2013年9月8日

2013臺北藝穗節:耀演劇團 耀演2作劇-柒天

時間:2013.09.07  7:30PM
地點:華山果酒禮堂2F
名稱:耀演劇團  耀演2作劇-柒天

這齣《耀演2作劇-柒天》共有七名演員外加一名樂手,以一人一段落的獨腳戲方式,邊唱邊演的講述自己碰到的人生困境。從演後小座談得知,這七個小故事是演員們各自寫下自己的生活經驗,然後交換演出。

或許是因為這樣不外加修飾的作法,讓演出所談論的主題變窄了。七個段落中,絕大部分都與自身寂寞和愛情相關,字裡行間盡是情感空虛、心力交瘁、渴望尋找那片浮木好掙扎著漂向岸邊。的確,這是人們最常碰到的問題:「夜太黑,黑到看不清眼淚。」「為了遺忘,我選擇獨自一人旅行,找尋人生的下一個可能。」「芳心含苞待放,只求為那一人而開。」然而,即使當中的故事對於某人是真切且忘不了的,但將這些故事全都集中在一起呈現時,就彷彿不停跳針的唱盤,重複著唱著同一首自溺又關不掉的情歌。

此外,歌曲的唱詞並沒有考量到聲韻,而是直接將說話的內容放進曲子裡。再加上部分演員的唱功並無法讓這些淺白直接的文字透出情感,讓音樂劇裡的「唱歌」,只成了「把歌唱完」,那還不如專心琢磨在好好的「說」一個故事就好。

雖說這作品未達我對耀演的期待,但仍有幾段故事能打到我心,特別是那刀子嘴豆腐心,能活用成語犀利罵人的母親。角色刻劃成功,故事的結構完整 (媽媽念歸念,最後仍表現出憐愛之意),演員鄭繐萍的表現活靈活現,是最能吸引人的橋段。李潔亭的熟女腦內小劇場,以自我解嘲的方式,從擔心青春逝去沒人要,到後來的淡定放寬我最棒,彷彿讓觀眾坐了趟高潮起伏的雲霄飛車,也是一則有趣的小品。


2013臺北藝穗節:新人新視野 劇場篇II (上半場洪于雯、下半場李銘宸)

時間:2013.09.06  7:30PM
地點:文山劇場
名稱:新人新視野 劇場篇II (上半場洪于雯、下半場李銘宸)

由國藝會主導的新人新視野,今年不再委託兩廳院,而是改和藝穗節聯合辦理。共分為三個部分:
1) 劇場篇I:陳仕瑛的《山地話》
2) 劇場篇II:洪于雯的《N everland》與李銘宸的《Dear ALL》
3) 舞蹈篇:劉彥成的《一個房間》、楊乃璇《小提包》、林祐如《一半的表情》

此次我看的是劇場篇II。由於劇場篇II裡頭有兩個作品,所以分開來講。

◎ 洪于雯的《N everland》

這檔演出的素材為打擊與舞蹈,洪于雯是樂手,另外還有兩男兩女的舞者。使用的樂器有三種:木琴 (有錯請指正)、一整組的定音鼓與爵士鼓,舞作也分成三部分。演奏木琴時,樂手拿著一大一小的敲擊棒,感覺像是利用大支敲擊棒所震動出來的力量帶動小支的敲擊棒,所以聲音是互相牽引的:主聲先出,然後波動出接下來的副聲。

之後由鼓聲領著的舞作也有相同概念,不論是全身黑衣、形式構造單純的個體,又或者是時髦新潮的都會男女,都是一動影響著一動,搬移、推撞、拉引等。而這起始的一動,都與鼓聲下拍的時刻相搭配,然後逐漸加速狂亂。

雖說打擊與舞蹈彼此間有連動,但就實際觀看的情形,很容易只專注在樂手或舞者上 (兩者取其一),特別是分處舞台左右兩側的木琴與單一女舞者的搭配。而之後定音鼓與爵士鼓的橋段,似乎也可分開成兩種不同的演出:僅有舞蹈在場上,樂手隱居幕後操作;又,樂手為主體,以投影或其他方式呈現舞蹈作為輔助。因此,即便這兩種素材都好聽好看,兩者間卻沒有完全融合,是演出中我最大的疑惑。

◎ 李銘宸的《Dear ALL》

生活,是一場鬧劇;而這世界,荒謬又無奈。

重複著相同動作的飲料店店員;總是同時出現然後沒人認真聽懂的媒體聲音;拖鞋湯匙畫盤便當盒椅子水杯真人手動震動的手機;你換成我換成他換成她再換成你的同一個人等等等,場上所有東西都亂了套,不只物件錯置,就連人都可以換來換去而不差那體型性別外觀。看似誇張不合理的情境,其實跟當下的現實社會完全一樣呢:

明明有問題卻硬凹一切都是依法行政...但到底是哪一國的爛法?
永遠比宅男多的滿缸子宅男女神...宅男是什麼你真的知道嗎?
資訊五花八門塞滿整片螢幕的新聞台畫面...這裡還有什麼可以稱為新聞的新聞嗎?
通通都可以吃的過期原料塑化劑毒澱粉人工香精...反正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是吧?
還有那雞蛋布丁裡沒有雞蛋、天然酵母無添加的麵包一樣...

也難怪大夥兒要衝到KTV大唱戴愛玲的「對的人」,因為這世上真的找不到「對」了...

從上一齣作品《R.I.P》到這次的《Dear ALL》,李銘宸有自己看待世界的獨特角度,然後用著與眾不同的幽默與玩笑,絕望悲觀的帶著觀眾在劇場裡,真切的感受一回。因此,他的作品乍看之下不太正常,但慢慢的會出現一種模式。這種模式就是他所要說的,一種在每個人四周圍,不想或無法去思考與看清的事實。

不過,這檔《Dear ALL》還是太隨性了些,特別是某些事件與角色的前後差異感沒有出來:生出一堆垃圾的孕婦在手術台上掛了,然後立馬又站起來成了護士通報死訊;又或者是戀屍的男子沉浸在與屍體的交歡時被護士發現,但下一秒卻突然地撲上護士,接著就搞了起來。這中間的轉折該是有情緒或原因值得再編織,可演出時卻僅有平淡的直接轉換,導致該突出的荒謬感不見了,只留下滿室愕然。




2013年9月7日

2013臺北藝穗節:木本系女孩 木本小姐的逃亡計劃

時間:2013.09.07  3:00PM
地點:雷克亞維克實驗室
名稱:木本系女孩  木本小姐的逃亡計劃

兩個在百貨公司櫥窗工作的人型木偶,有感於生活不是坐著就是站著,還常常被脫衣服呀穿衣服的,單調死了,因此決定到外頭闖一闖,展開一段逃亡計劃。

演員 (吳宛錚與劉小菲) 除了本身的木小姐與本小姐外,還很忙碌了一人飾演多角,帶領觀眾一同經歷各式有趣奇想的探險過程:上渡輪觀光,遇著了傑克船長;跑進了叢林,卻語言不通的被架去燒 (因為它是木頭咩)想要面試工作,資格卻很殘念的不符。這趟探險中充滿著各式聽來會歪頭,卻又因著「木偶人」設定而莫名合理的笑點:
1) 只會唸名牌的名字
2) 身材很骨感。
3) 詛咒對方時不是用「老」,而是用「腐朽」。
4) 彼此互相喬姿勢與按摩的僵硬動作。
5) 木小姐跟老愛動手動腳的本小姐說:「不要再敲了,就說你的手很硬嘛!」

逗樂觀眾之餘,木本兩小姐在酒吧碰到他們很羨慕的、可以自由活動的服飾店店員 JOE。不過呀,卻在彼此酒後談心時,引出人類的花花世界不如想像中的精彩無負擔,而有了重新省思「逃出櫥窗的決定是對的嗎?」「好想念百貨公司喔 (因為那是他們的家)」「當人好像不如當木偶好。」這樣的安排,使得演出不單單只有天馬行空的想像與搞笑,更多了現實的人性思考與討論。

逃亡計畫的最後,木本兩小姐決定幹一票大的。靠著自身的「美貌」優勢,綁架了一名老富商,決定敲筆大竹槓後就引退,過著自己想過的日子。然而,天有不測風雲,木偶也是會有旦夕禍福的。富商心臟病發,只得叫來了救護車,當然,警車也跟著來了。就在兵荒馬亂之際,木本小姐決定往前用力逃跑...

「碰!」

原來這一切都是兩尊木偶的自我想像,他們還在百貨公司的櫥窗裡,哪兒也沒去!只是外頭傳來老闆的聲音,交代店員JOE將木偶扔去垃圾場回收。所以,木本小姐趁著JOE進來收拾的那一個摩門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反射動作敲昏了店員,演出也在木本小姐撿起鑰匙的那一刻,暗燈!嘿嘿,原來逃亡計劃才正要展開呢!

《木本小姐的逃亡計劃》是個洋溢著清新感又非常消暑的小品 (形容無誤)!演員表現自然,情節編排上也很用心,讓木偶少女心的樣貌不做作又充滿童趣。50分鐘的演出,毫無冷場,精彩絕倫呀!

最後有件小事要提醒劇組:攝影紀錄的安排需要再想想。演出時,觀眾席兩側各有一名攝影師。雖然拍攝時不會走動而擋住觀眾視線,但一直出現的對焦快門聲,已經大大地干擾觀眾看戲囉!


2013年9月5日

2013臺北藝穗節:On Stage表藝坊 陳玉蘭

時間:2013.09.05  7:00PM
地點:南海藝廊
名稱:On Stage表藝坊  陳玉蘭

我向來對願意選擇社會議題作戲的團充滿敬意,因為它拋棄了較容易取悅觀眾的小情小愛小確幸,轉而選擇吃力不討好的黑暗面。回顧過去這四分之三年,國家社會經濟蕭條,不合理的制度律法浮上檯面人心惶惶不安。但慶幸的是,青年力量崛起,持續在推動改革。或許是如此,多為年輕一輩參與的藝穗節,今年多了不少以社會議題入戲的作品!很好,這是好事!

《陳玉蘭》以8/27剛逝去的華光社區作主題,為一展加一戲的演出。劇組用了南海藝廊最邊間的區域,作了3個小型的行為藝術,讓觀眾可以先行進去參觀:腳邊有著一只裝了各式拖鞋與日記的行李箱的女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些什麼;被矇眼的人體抗議標牌,上頭寫著對於華光迫遷的不平心聲;最後,是兩名戴著面具、在一旁開心玩著大富翁的玩家。一看到我走上前,好客地拿了骰子給我,說:「買塊地吧!」當我擲出了數字,代表我的小人認真的在地圖上行走時,另一名玩家倏地起立,硬梆梆的拿出法院禁止命令,要求我搬遷。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著實嚇了我一跳。不過,倒是一針見血地說明這檔作品的主旨,也為接下來的演出暖身!

劇的部分以居住在華光社區的祖孫倆為中心,「過往天倫之樂的美好現實屋厝拆遷的無奈」,兩者交替出現,帶出華光社區不只是居住的地方,而是充滿回憶的家。兩個小女孩阿水 (Kris Lai飾) 與阿芬 (張文易飾) 從小一起長大 (阿水是隔壁家的小孩),跟著阿嬤 (劉以琳飾) 一同外出賣玉蘭花。附近有個很照顧他們的長伯 (廖祐慶飾),仿若他們的阿公一樣,開心的生活在一起。長大後,阿芬出國念書,來不及參加阿嬤葬禮,又被迫面對家園即將崩毀的恐懼,幾番混亂與掙扎,決定在華光社區留守至最後一夜,

「尋找」和「回憶」,緊緊牽動著故事的發展:阿水之所以會如此的正義凜然、投身社運,是因為他在小時候聽了阿芬的話,要好好的保護自己;長伯雖然遠走美國,卻仍在阿嬤百年後回到社區,希望能夠好好地安頓兩個孩子,重返過去的快樂時光;想念阿嬤的阿芬,不願放棄這住了一輩子的地方,隱約記得「報阿嬤ㄟ名,就能找到家」,因而和阿水一起尋找失去的,阿嬤的名字。這種種的情節安排,無一不是在表達這塊土地對於人們的重要性。

劇末安排了一段三方面談,利用長伯 (選擇妥協,先離開華光社區,尋找安身立命之處的人)、阿芬 (堅守到底的華光住戶)、阿水 (抗議華光迫遷不公的在地青年) 三個角色,以不同的立場,對華光事件進行辯證。這樣的作法不但增加了故事的厚度與層次,也讓劇情不會僅存自闡述流於自溺。

四名演員的能量飽滿,想要告訴觀眾的重點,也能透過不停前進的劇情,軟硬兼施、理性感性並存的逐漸成型,是一個完成度很高的作品。可惜,換幕時間過長,拖掉了戲的節奏,多少澆熄了那才剛上來不久的情緒。是說手帕都拿在旁邊等了,就差那一個致命的衝擊好迸出眼淚啊!另外,從阿嬤賣玉蘭花到阿芬奔喪,再到華光社區拆遷,中間似乎落了一大段:不清楚阿嬤是否有參與抗爭,又阿嬤的想法為何?若一直有抗爭存在,為何阿芬會到最後一刻才回到社區?這中間的過程過於模糊不明,即便後來藉長伯的口說出「阿嬤有事先交代身後事」,連結性仍舊不強。 

最後,是我自己在思考的問題,但想特別提出來討論:這類社會議題的作品,是否僅能將現實抗爭的橋段搬上舞台?之所以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劇中成年阿水的抗議台詞,幾乎是直接複製我們所看到聽到的真實言論。台詞出來的那一刻,會有幾秒的抽離感,然後又再回到劇中。有沒有可能有更細膩的處理方式?這裡說的細膩並不是「什麼都不能說」的那種,還是可以選擇直搗黃龍、切入中心,但是是採「溫柔的殺死你」的感覺來刺激觀眾。去年演摩莎劇團的《隔離嘅大母雞‧十年祭》,以不卑不亢的態度,迂迴前進,或許是個可以參考的方法。

後記...
《陳玉蘭》戲未演完,觀眾席間吸鼻聲不斷。原來,場內約40名左右的觀眾,有21名「曾經」是華光社區的居民啊!沒有辦法去看戲沒關係,華光社區也很哀傷的已經拆光了,但你還是可以好好的了解究竟這片土地的正義有多渺小。然後,撿拾一點劇中阿水的良心,好好地關注接下來每一個可能的華光:「十分鐘,了解華光社區。」



2013臺北藝穗節:達康.come 達康.come笑現場

時間:2013.09.04  7: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名稱:達康.come  達康.come 笑現場

嗚嗚嗚,為什麼這場演出只有30分鐘,可以安可嗎?拜託嘛!(拉衣角)

達康.come由阿達與康康組成,累積了豐富舞台經驗的兩人,在《達康.come笑現場》裡,展現了絕佳默契,一來一往,節奏緊湊,鬥嘴熱鬧。以三十為主題的三個段子,用詞生活化,說呀唱的進了觀眾心坎兒裡。讓一個接一個拋的笑點,個個都能擊中觀眾笑穴!

30分鐘的演出,有經典兩人的一說一吐槽,談論著三十而立的良心;也走唱江湖的達康歌唱團,唱出玩別人小孩的驚險經過 (歌詞簡單直接,旋律好聽的會讓人不自覺跟著搖頭晃腦);最後則是瞎到爆的相親三人橋段 (哈利在此時加入戰場),讓演出的氣氛high到最高點呀!

有趣的是,這次達康.come特別在換場時間下了功夫。當達康二人溜到後台換裝時,台上正投影出有趣的四格漫畫,極度相似的阿達康康似顏繪,代替著真人版跟大夥兒搞笑,讓場子一直很熱的說!

結果呀,達康的心得意外難寫,啊就好看是要寫啥啦~ XD





2013年9月3日

2013臺北藝穗節:TAL演劇實驗室 危城‧吶喊

時間:2013.09.03  6:00PM
地點:士林紙場1918秘境
名稱:TAL演劇實驗室  危城‧吶喊

士林紙場1918秘境是今年的新場地,偌大的長型廠房荒廢頹倒,滿是殘破氣息,一旁還有自由蔓長的植物高牆聳立。然而,裡頭卻有座頗新的木造伸展台蜿蜒其中。場地本身就已經很有故事,就看表演者如何悠遊其中。

《危城‧吶喊》由李潔欣的舞與陳祈伶的獨角戲組成,兩者間並無相關。作品名稱其實是演出的概念,主要探討人與生存環境與空間的關係。從演後座談得知發想的起源頗為嚴肅,包含近些年爭議不斷的各式社會議題:核能、都更、土地正義等等。雖說如此,但我在看演出時並沒有想到這些層面,反而是把他當成一則架空的末日寓言看待,甚至認為劇是舞的延伸,至少在時間軸上是。

舞作由六名小劇場學校舞蹈班的成員表演,六人身著貼滿皺折白紙的淺色衣服,如初生乍到般,表情微微空洞驚恐、肢體也略顯僵硬 (這僵硬是刻意的),步履蹣跚的從小屋走出。行走過程中,時不時會有不自然的顫抖、掙扎,甚至倒下。接著,在一陣混亂中,舞者瘋狂的拔除身上的紙張,像是獲得自由般,不畏懼的四處探索:手臂拂過觀眾的肩膀、握著觀眾的手來碰觸自己、湊鼻前去感受綠色植物的美好等。然而,這不受拘束的奔放有著時間限制,也因此一個個白衣人又冷調的、不帶情緒波動的,走回原本豢養自己的小屋。

這是支悲觀的舞作有著「希望曾經來臨,但卻又稍縱即逝」的無奈感。每一名舞者都曾短暫甦醒過,充滿好奇地想將身旁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給抓回來。但卻身不由己,又或者是已經被訓練得無法承受長時間的自由衝擊,因而像是午夜12點的灰姑娘,僅有外在軀體還留存。

下半段的劇,之所以被我視為是舞的延伸,一來是造型類似 (都是白衣人),二來是故事串接上也說得通。舞作說到了一個刻意作為且缺乏自由意志的生活型態,讓眾人處於「被控制」的非自由之身。劇作則是講述一名走路帶跛、髮型雜亂的女子,原以廢墟裡的枯葉石頭為食,卻在偶然間發現了一株可愛的綠色植物,像是自身孩子般的細心呵護,甚至挺身與尖銳具侵略性的聲音對抗,直到倒地都還不忘查看植物是否安好。也許,這只是我的猜測,為了能讓植物有個更好的生存空間,女子將植物捧入懷中,離開那不舒服的嘈雜之地 (背景此時響起了都市的人車喧鬧聲)

有沒有很像電影《瓦力》?我私自將劇作裡的女子當成是舞作後幾百年後的倖存者,植物則是這世界還有生機的證明。

《危城‧吶喊》裡,我喜歡舞作勝於劇作,因為他具破壞性,與紙場的氣氛不謀而合。素人們不那麼精準的身體,反而讓這種破壞充滿了真實。雖然舞作很美很殘酷,但為了配合劃分出的兩塊主要觀眾席,不得不將6名舞者平均分散在不同舞台,讓演出的力道無形中弱了。再加上觀眾所在的位置無法一眼看穿場地,讓部分演出有了視線死角。劇的部分也同樣有視線死角的問題,情節的進展不多,但演員的底子扎實,倒也不至於影響情節理解。

不過呀,這上述的文字,有許多部分都是我自己的腦補,作品仍處於只有骨架的狀態,只能靠想像來長血長肉囉!


2013年9月2日

2013臺北藝穗節:戴琍仁實驗室 是!芥末日。

時間:2013.09.02  8:00PM
地點:Comedy Club
名稱:戴琍仁實驗室  是!芥末日。

要是能夠這樣歡樂的迎接世界末日,其實也挺好的!

戴琍仁實驗室取名自三個表演者的名字:許琍琍、梁又仁、戴瑋。一個多小時的脫口秀,總共分成六個段落:
1) 開場載歌載舞唱著改編憂歡派對與小虎隊的《末日快樂》(原曲為《新年快樂》)
2) 新聞真人實境Live秀說明何謂世界末日 (考試被當、工作被火、感情受創)
3) 一對母子討論過往生活與外星人的關聯。
4) 小朋友要跟著外星人飛向外太空,逃離世界末日
5) 末日來臨前,愛情仙子在空中與大家共度最後一夜
6) 政論節目探討造成世界末日的超自然現象,並揭發天大的外星人秘密。

這些個段落由三名演員一手包辦,有一個人的Solo,也有雙人搭配表演,甚至還拉了觀眾現場參與同樂。主題全都環繞著世界末日打轉,佐以時事 (狂犬病、鼬獾)、電影 (南亞海嘯、鋼鐵人、ET) 、媒體與流行文化 (手機、小三、名嘴),讓演出不但能貼近觀眾生活,放膽去玩的演員表現也相當吸睛。段子的長度適中,主打明確,內容偶爾帶點無傷大雅的黃色,收放自如仿若橡皮般的演員肢體與表情,讓這個晚上可說是笑到「樂ㄟˇ孩」!

此外,劇組不因這是個小演出而隨意了事,認真剪輯的影片說明、與講解搭配得嘟嘟好的投影、還有每個橋段所準備的道具與掛版,處處都能讓人感受到用心。入場時本還納悶為啥前臺人員要發哇沙米隨身包給我,看到後來才發現,原來這是與其中一個演出相關的小測試呀!藝穗節最新鮮有趣的地方,莫過於大多數的表演者我都不熟悉。所以當發現到之前從沒注意到、卻讓人驚艷的表演者時,那種開心與興奮是更加倍的!


2013年9月1日

2013臺北藝穗節 末路小花劇團:魔法外套


時間:2013.09.01  7:30PM
地點:蔡明亮咖啡走廊-多功能會議廳
名稱:末路小花劇團  魔法外套

《玩具總動員3》的最後,安弟抱著跟他一塊兒成長的玩具們,來到了小女孩邦妮的家。離開前,安弟與玩具朋友,跟著邦妮展開最後一次的冒險!胡迪探長與巴斯光年或許不在安弟身邊了,但共同玩耍的記憶卻是永遠不會消失。末路小花的新作《魔法外套》也有點兒這樣的味道,但這次主角們不是玩具,而是人類最忠實的寵物:狗。

一個因為愛狗過世而無法搞笑的喜劇演員 (張棉棉飾),決定放棄演員的工作,包袱款款的將各式表演家當拿去賣掉。找路的過程中,左彎右拐的來到一間「跳寶尋蚤屋 (是的,我沒打錯字)」,裡頭有個正在學習寫劇本的老闆 (林曉函飾)。兩個人邊聊天,邊說起自己的故事,然後在屋裡尋找道具一同演了起來。所以啦,塑膠水果籃可以堆成一座座小山、也可以是年久失修的生鏽大門;一旁搬來的二手書籍沿路鋪在地上,就是一塊塊突起的石頭;翻想倒櫃找出來的兩尊布玩偶,成了爬上高山的小男孩與小狗。

兩個人在屋裡天馬行空地、不受拘束地玩耍,不亦樂乎。故事越說越多,怎麼覺得這兩個人說的故事好像是同一個呢?且讓我們奇幻一點思考,原來呀,這個老闆是小狗狗的化身,是來陪伴小主人這最後一次。同時,也藉由彼此說故事、道出曾經的歡樂與傷痛,讓兩顆寂寞害怕的心,能夠被溫柔撫慰。

看戲初期,會因著故事的跳躍邏輯而找不到方向感,但越看越著迷,特別是兩名演員表現出的爽朗率真與天真純粹,很自然地感染了現場觀眾,就像是我們常常看到小孩子笑,自己也會不自覺笑的那種感覺。抓到什麼就成什麼,自由自在、單純直接的開心扮演呀!因為要瘋狂的玩耍,劇組將長方型的場地切成舞台與觀眾席兩區,又在舞台上以紅布幕隔出兩個不同的空間:幕後是「跳寶尋蚤屋」的屋內、幕前則是主要辦家家與玩耍的地方,再加上各式道具的應用,儼然是「沒有空間就自己生」的手工藝代表啊!

本以為演出會在林曉函走出舞台後結束,沒想到後頭還有個一段:失蹤的小狗都變成了小孩,而這小孩發現了被遺棄在紙箱的小狗狗,然後將其抱緊的小故事。這個橋段應該是想讓這一整個作品有傳承與延續的意味,但在與前個段落的接續與畫面的處理上,讓人有種「大幕已經關了又再開」的尷尬感 (也就是大幕關了兩次,作了兩次結尾)

觀眾出場時可以領到劇中提到的,裝著寶物的夾鏈袋,裡頭放有此次演出的劇組心聲,讓暖暖的心情得以再暖久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