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9日

Cort Theatre:M. Butterfly

時間:2017.10.15 2:00PM
名稱:M. Butterfly
地點:Cort Theatre
NOTE:這場演出是 Preview 場。

剛好這幾天劇組釋出演出片段,所以今天就來寫寫《M. Butterfly》吧!

《M. Butterfly 蝴蝶君》,真實事件改編,曾於1990年搬上大銀幕,由香港演員尊龍飾演被法國外交官愛上的乾旦宋麗玲。這次的百老匯製作是Revival,由 Clive Owen 飾演外交官 Rene Gallimard,並找來曾因《The Lion King》拿下東尼獎的導演 Julie Taymor 執導。

這場演出在 Preview 時就有釋出 Rush,一張票 $35,還坐在需要仰頭看的第一排,實在是非常划算。雖然我不是 Clive Owen 的粉絲,但看到個好萊塢巨星在距離自己不到一公尺的台上演戲還挺爽的。票口12點開,我大概11點出頭到,排在第二順位,是非常好排的 Rush。

身為一個亞洲觀眾,在百老匯看中國相關的作品,包含了京戲、乾旦、以及文革時期的打壓等,觀看的角度除了劇本外,還可以觀察導演如何用西方的眼睛與腦袋去解釋東方的情感與文化,還是個這麼久之前,歷史定義已經版上釘釘的故事?《M. Butterfly》以回憶的方式,讓外交官 Rene Gallimard 一開始就在狹小的獄中翻來覆去 (三次燈暗燈亮,演員在椅子上變換思考煩惱的姿勢),回想過去的點滴,試圖釐清究竟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因此,演出時 Gallimard 會不停的跟觀眾解釋與對話,說明他的想法與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甚至還有一次跳出正在進行的劇情,認為這是不對的,要求場上重來。

導演曾在訪談中提到 Chinese Puzzle Box 的概念,神秘撲朔,充滿邊界與限制,需要一層層的打開。因此,舞台上的換景以8到10片大型的長方形景片為主,正面是金屬質感的霧面,背面則是手繪的京劇臉譜以及文革時期的標語看板,以人工的方式,快速地因應劇情分隔出冷調的辦公室、兩名主角的家、以及演出的舞台 (可以是京戲的,也可以是樣板戲的)。當下看的時候覺得沒有什麼,現在想想,《M. Butterfly》的舞台設計與調度似乎少見於功能性見長的西方劇場舞台,特別是大布景與小人物的視覺對比與留白,還有布景並不具備特殊功能,卻是營造氛圍極具重要的工具。這觀點自然是個人意見,但有興趣的可以參考這段2014年國光劇團《探春》搜園一段,從1:19開始王熙鳳進到大觀園,那後頭的四面窗櫺與由上而下的燈籠所建構出的空間,讓王熙鳳的盛氣凌人自然而然的開展 (必須說,《探春》超級無敵好看啊!)


上半場的表現中規中矩,花了許多篇幅耕耘 Gallimard 對於歌劇《蝴蝶夫人》的執念,以至於後來看到 Song 的乾旦扮相,以及幾場以犧牲做結的東方淒美愛情故事,當然還有更複雜的,過去歷史共業所造成的西方對於東方的控制慾 (這點留在下半場的法庭戲再說),讓 Gallimard 的感情可以順利的移情轉嫁到 Song 身上。不確定是劇本本來就有,還是這版本才加進來的段落,《M. Butterfly》實際讓飾演 Song 的演員 Jin Ha 演了梁祝與白蛇,包含祝英台最後投入梁山伯的墓,兩人紛紛化為蝴蝶雙飛,以及武旦白蛇一人對抗法海軍隊的戰役。我可以理解傳統戲曲給人最直接的印象就是花俏的臉譜,但當梁祝雙蝶在前頭翩翩飛舞,後頭卻是武將文官的大臉譜排排站 (我記得有看到張飛...),那畫面真是有說不出的詭異啊!

下半場來到敏感的文化大革命時期!歷史上,中國所有的舊東西都在此時遭到批判,傳統戲曲自然也深受其害:段小樓與程蝶衣在電影《霸王別姬》裡被鬥垮了,《百年戲樓》裡的茹月涵為求自保,不得不當庭出賣背叛自己的老師華崢。《M. Butterfly》的大型景片上畫著偉大領導的肖像,上頭還寫著滿滿的標語,舞台上穿著紅衛兵制服的舞者們,用芭蕾表現出樣板戲的制式與無趣:奮力的跳躍向上、堅定不拔的前進轉圈,還有臉上誇張自負的表情。芭蕾的輕盈優雅成了服膺共產主義的硬派政治手段,既微妙又新鮮。再延伸一點思考,芭蕾源自於文藝復興時期,也算是某種程度的西方老東西了。芭蕾樣板戲賦予芭蕾新的意義與生命,不就是批判社會主義的小說 George Orwell《1984》裡的新語新解嗎?(大笑三聲)

《M. Butterfly》全劇最精采的部分,莫過於真相揭開的法庭戲。Song 換上西裝,不卑不亢地站在法官與陪審團面前,說著西方強權以自以為位高一等的支配優越感,強迫並壓制東方國家;自詡為民族解放者,來拯救水深火熱的次等民族。在性別上也一樣,男人保護/主宰/控制/解放女人,因而讓女人反過來利用柔弱成為武器,成就了這場荒謬令人難以置信卻一點不假的間諜案。這段 Song 的自白,聽在一個來自亞洲、30好幾尚未踏入婚姻的單身女子來說,依舊誠實的令人膽戰心驚:不平等的階級關係,以善意為糖衣的惡意,無所不在,消弭不去。當法官問 Song 是怎麼跟 Gallimard 做愛而不被發現時,只見 Song 詳細的將他如何藏起男性生殖器,以大腿摩擦產生快感等細節鉅細靡遺的全盤托出,法官一臉不可置信。到底是東方比較保守內斂,還是西方比較外放自由,在此反而出現了弔詭反轉的氛圍。類似的情形也延續到 Song 扒光自己,全裸面對 Gallimard 一場戲。舞台上吊下旦角的長袍水袖,衣角碰觸到地面時,吊桿的一邊歪斜傾倒。最初兩人相遇時 Song 是男生,後來 (被中國情報單位要求) 假裝成女扮男裝的女生,最後又變成貨真價實的男生,但不管是肌膚的觸感、手指的溫度、耳邊呢喃的聲音,一直以來都一樣啊!只是不能接受的,不是遊走在性別與角色之間的 Song,而是信仰破滅、自尊被蹂躪的 Gallimard。

跨不過限制,心神迷失的 Gallimard 塗了白妝脂粉,抿了紅唇瀲灩,穿上蝴蝶夫人的旦角長袍,在獄中自我了結。

後記:
1. 演出片段:

2. 這場演出有不少爺爺奶奶觀眾。散場後有好多老奶奶邊走邊問:「啊外交官死了嗎死了嗎死了嗎?為什麼他最後要化妝扮成蝴蝶夫人?」我跟上午一起排 Rush、看戲也坐在隔壁的新加坡女生幫忙解釋:「是喔,他自殺了。因為他無法接受他對於蝴蝶夫人的信仰破滅,所以自己扮成了自己的信仰,然後自殺。」老奶奶們眼睛一亮,說:「哎呀這個解釋好!我喜歡這個解釋。」西方觀眾大概不太能理解東方故事的隱喻...哈哈!

3. 蝴蝶君 Jin Ha 本人很害羞靦腆,瘦歸瘦,但該有的肌肉都有啊!也難怪視覺海報釋出時會覺得他有點壯,背部呈現倒三角。





2017年10月21日

Barrow Street Theatre:Sweeney Todd

時間:2017.10.19 7:30PM
名稱:Sweeney Todd
地點:Barrow Street Theatre

這是一檔從倫敦移植到紐約的 Immersive Musical《Sweeney Todd》。據友人說法,倫敦的版本是在間約莫50人的百年派店舉行,派店對面剛剛好有理髮廳,就被借來充當臨時的 Box Office,只能說這整個安排都太惡趣味了。紐約的版本改到西村一間小巧的劇院 - Barrow Street Theatre,直接複製倫敦派店的樣子 (倫敦演出派店的影片),在劇院裡面搭景,製作出點菜看板、櫃台、樓梯、後面廚房與前面桌椅。這次的劇院空間比倫敦原版大,約莫可以容納樓下80人,樓上20人,觀眾可選擇購買有派的位子,提前一個半小時進到派店消費 (一塊派要價 $22,加上票錢,嗯...難怪有人說這是吃喜酒而非吃派的價錢了),沒派的則等到開演前15分鐘再進場,有一次中場休息。

一直到演出散場後才拿到 Programme,我想可能是演出時會大量使用餐桌,演員又會爬上爬下跑來跑去,為了避免觀眾將雜物或節目單放置在桌上,因而直到散場時才讓觀眾自由索取。



演出共有八名演員與三名樂手 (鋼琴、小提琴、雙簧管)。由於空間不大,演員除了要扮演角色外,還要在狹小的空間利用有限的道具創造出不同的場景:樓梯走上去的地方無庸置疑是 Sweeney 的理髮閣樓。偶爾成了 Johanna 那個有窗戶可向外看的房間,可以美麗的坐在樓梯上,跟坐在底下桌子上的 Anthony 互相唱和情歌。而當在樓梯上橫掛了掃把一支,立刻變成精神病院的囚房;樓梯旁的的房間進去應該是後台,從裏頭透出紅光就成了熊熊燃燒的烤爐,沒透光時則是派店入口;從派店中央降下掛勾,掛上兩塊布幕,左右再找個人拉起,就成了 Pirelli 叫賣現身的空間;Beadle 拿著拐杖,上頭掛著吊燈,和 Judge Turpin 在桌邊一坐,兩人身體前後搖擺,馬車上的一段對話就出現了。扣除掉 Hugh Panaro 飾演的 Sweeney Todd 與 Carolee Carmello 的 Mrs. Lovett,其他演員脫下夾克或外衣,戴上帽子,立刻化身為街頭上對 Sweeney Todd 議論紛紛的民眾。仔細觀察了演員,身上應該是沒有別麥克風的。對於場地的音場優劣技術我不懂,但這晚演員不透過 mic 出來的聲音非常非常棒。場地本就不大,幾次群眾大聲唱著 Sweeney, Sweeney 的名字時,整間劇院都在震動共鳴,彷彿這空間也跟著感染了 Sweeney 要血染倫敦的復仇渴望,詭異、恐怖、讓人戰慄。更別說一首〈My Friends〉,Hugh Panaro 的聲音彷彿可以穿透磚牆,劈開阻礙,直接奔向瘋魔的道路。

因為是 Immersive ,坐在一樓的觀眾除了可以感受演員直接爬上桌子演出外,還會碰到 Beggar Woman 拿著杯子乞討、被 Sweeney 的刮鬍泡與 Mrs. Lovett 的麵粉給潑到灑到、偶爾還會被暴衝的 Sweeney 給嚇到
(會突然大吼然後離你很近)。要是你剛好是個光頭,很有可能會被 Tobias 選中,幫忙在你頭上抹上 Pirelli 的神奇生髮水。中場休息時,觀眾需要全數撤離劇場,這時候有些演員會出來跟大家聊天 (以街頭民眾的樣貌)。再進去之前,Tobias 會站得高高的,敲鍋宣布:「想知道發生什麼事嗎?歡迎大家從這個門進到派店。」剛好接上半場結束時的〈A Little Priest〉,Sweeney 與 Mrs. Lovett 唱著想像的那荒謬又令人皺眉的各種人肉派。另一個門則是 Beggar Woman 歪坐在地板上搖晃著杯子,叮叮噹噹的。我進場前放了幾個銅板給她,她還會回說 May God Bless You~ 我後面的女士假裝要給她錢卻沒給,她還瞪了一下那女士,非常逗趣。

《Sweeney Todd》是個血腥的故事,特別是下半場的理髮師便當一個接一個發。在跟觀眾這麼近的情況下自然無法真的爆血漿,不然應該會招來一堆需要乾洗的客訴
(不知道有沒有人想做真的爆血爆得狂妄的版本,觀眾入場前可能要穿雨衣之類的,哈哈)。所以,幾場殺人的戲碼多讓演員背對紅燈,加上鋼琴低音部的重搥與鋼琴手口中的鳴笛,做出驚悚駭人的一刻;又或者是顧客穿上理髮巾,開心的走上樓梯到理髮間,倏地紅光現、聲響出,只剩 Sweeney 拿著血淋淋的理髮巾從樓梯走下,扔給 Mrs. Lovett 清洗,甚至還有一幕是 Mrs. Lovett 旁若無人、很悠閒的把洗好的呈現淡淡粉色的理髮巾給晾起 (用拉桿拉起來有沒有)

還有一個地方我覺得很棒:燭光!一來是 Sweeney Todd 的年代是沒有電燈的,二來是孱弱飄動的燭火正好呼應當時倫敦街上的黑暗與惶惶不安的人心。好幾場戲的場上都只有燭光而已,強化了用微弱燈火發現真相的巨大震撼,如 Tobias 是提著小燭台發現場上屍橫遍野、狼藉一片......。



2017年10月17日

Ethel Barrymore Theatre:The Band's Visit

時間:2017.10.16 8:00PM
名稱:The Band's Visit
地點:Ethel Barrymore Theatre
NOTE:這場演出是 Preview 場。Preview 場是給劇組試演調整演出的,通常媒體劇評都會有默契不寫評論。但想說我這是心得,也無法對百老匯有什麼影響力,所以還是寫了,哈哈哈。

《The Band's Visit》的開頭這樣寫著:「這是一個埃及樂隊到以色列小鎮的故事,你可能聽過,但也可能不重要......(大意)」九十分鐘的演出,不是乾渴沙漠裡的甜美綠洲,而是那不停捲動細沙的風,偶爾飄過來夾帶甘泉的濕氣與清涼,有些幽微的哀傷、難捨的遺憾、故作堅強的心碎與刺痛,然後似有若無、不停留的離開了,但風輕撫過臉頰的餘溫與溫柔的觸感還在,久久不散。

這檔演出根據同名電影改編,電影曾於金馬影展放映過,翻譯名為《樂隊來訪時》。講述一個埃及警察樂隊受邀到以色列演出,卻因為坐錯公車而跑到了偏遠的以色列小鎮。由於當日沒車再往返,只好於小鎮待上一晚,與這小鎮的鎮民有了音樂與情感上的交流。故事的時間幾乎只有半天不到,卻放進了許多迷人的日常:美麗的咖啡店老闆娘 Dina 與樂隊指揮 Tewfiq ,一熱一冷,雖然彼此都有意,最終卻僅止於精神層面的互動;Papi 在樂隊成員 Haled 的教導下,總算是與喜歡的女孩更進一步;看到 Itzik 家庭日常瑣碎與疲倦,樂隊副手 Simon 卻因著哭泣的嬰兒完成了他好久都無法寫完的樂曲。誠如演出開始的第一首歌〈Waiting〉,每個人都在等著些什麼來滋潤日復一日的循環,洗滌被風沙吹得總是蒙上灰塵的褐色建築與心房。


為了應付幾條故事線的切換,舞台以中間的環形轉盤為主,上頭有一堵深且高的布景:布景這一邊是 Itzik 的家,另一邊看起來一堵牆,但牆打開後又成了 Dina 的咖啡廳。牆的平面還可以用做投影,製造出年輕人常去的約會勝地 - 溜冰場。因為這是個埃及人與以色列人的故事,劇中所有角色的英文都不太好,用字也相對簡單與直接,還全有著有趣的口音。也或許是因為如此,讓宗教關係緊張的兩個種族在互動上,常常有令人莞爾的空拍與尷尬。但這些卻都不是演出的問題,反而構成了一種特殊慵懶的節奏,輕撫按奈著觀眾前進。美艷直爽的 Dina 與一直站挺挺的 Twefiq 有著內在強烈、外在內斂的情感流動。卸下工作的 Dina 穿著黑底紅印花的細肩帶長洋裝,隨性地帶著 Twefiq 在鎮上散步。走過了在等待女友回電的電話亭男孩,不僅在眾人投以異樣眼光的餐廳聊到兒時回憶的電影,還在空蕩需要想像的公園 (僅有一張長椅),想像著 Twefiq 指揮時所有目光都投向自己的時刻。飾演 Dina 的 Katrina Lenk,表現極有魅力,風情萬種,一首描寫記憶中電影的〈Omar Sharif〉渲染力十足,充滿魔性奇幻的力量:唱著耳朵的蜜、嘴裡的辛香,茉莉的氣味讓客廳成了花園、電視成了山峰,而音樂吹拂過一切,讓萬物得到成長的恩澤。那醉人的口音與旋律、再簡單不過的歌詞,卻有著直言不諱的、想與眼前這男人建立起連結的情慾 (Omar Sharif 是名埃及演員,眼前的 Twefiq 也是埃及指揮),燈光從兩個人漸漸收束集中到 Dina 身上,光裸舞動、向外延伸的的雙臂,是正在振翅傳遞渴望訊息的信鴿,期待有人回應啊!

詞曲創作者 David Yazbek 曾說過要把樂隊的樂手們放在舞台上,所以這次有好幾個純粹的樂手會穿插在故事裡。不是每個人都有戲份,但會隨著情節做移動,並同時催化劇情,像是在 Itzik 家用餐時聽著 Avrum 說著認識妻子的過程,還有一見鍾情的那個瞬間,〈The Beat of Your Heart〉就開始了,本來拘束的樂手 Camal (演員兼樂手 George Abud 戲份不少,但他小提琴也拉得好) 也拿出小提琴加入戰局,熱鬧得很;用來轉場的音樂也是樂手直接擺在舞台上,初看是樂手們晚上拿樂器出來彈奏、排解無聊,轉完場後就正好接 Itzik 家為樂手拍手鼓掌叫好,感謝樂隊副手 Simon 帶來的表演。

生活不總是那麼簡單,樂隊在這不知道是哪兒的nowhere也僅停留一晚,看似有許多關係解開了,也有很多關係未解:Haled 找到了跟他一樣喜愛爵士樂手 Chet Baker 的鐵粉,竟然就是對他很嚴格卻情同父子的 Twefiq;Dina 與 Twefiq 有了靈魂的共鳴,但把性愛的歡愉給了年輕俊美的 Haled;Simon 的樂曲寫完了,Itzik 的夫妻育兒問題可能還存在;踏出與女孩接觸的第一步的 Papi ,是否能順利踏出第二步、第三步,我們不得而知。但我們知道,夜夜在電話亭前等待的男孩,總算是等到電話鈴響,聽到了心愛女孩的聲音,彼此說聲「我很好」。我不禁想起了岩井俊二的《情書》,中山美穗對著遍山銀白大喊 " お元気ですか" 的那個時刻,是感傷的,但也是微笑向過去揮手道別。就如同 Dina 與 Twefiq 的最後一次再見,僅用眼神默默的表示,接著 Twefiq 便隨著旋轉的舞台,慢慢地與 Dina 錯身、離開。

樂隊們抵達表演會場,坐定位,指揮 Twefiq 舉起手,預備要下第一個音之前,燈暗!新的樂曲在觀眾心中奏起,人生翻頁的新篇章也是。

後記...

1. Papi - Etai Benson 曾與 Haled - Ari'el Stachel 一起在 Elsie Fest 唱〈Papi Hears the Ocean〉。這是不懂得跟女生相處的 Papi 說,每次他想要跟喜歡的女生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時,總是會聽到海洋的聲音轟隆隆的呼嘯。我還記得兩周前的 Elsie Fest,他說接下來他要轉換口音唱歌了,然後我就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什麼,只知道聲音表情很逗趣。這晚在 Stage Door 時我跟 Etai Benson 提到 Elsie Fest,表示我終於聽懂你在唱什麼了,因為 Elsie Fest 我有聽沒有懂啊!結果他超開心的說:「對啊對啊,你看到畫面跟故事就會知道我在幹嘛了!」跟他合照時他很開心,搭肩的手也很有力,說,記得要放在Twitter上,ㄜ~ 好,我放Blog跟臉書啦 (看我們笑得多燦爛 XD)!另外,我本來想等 Katrina Lenk 簽名的,但這晚的紐約真的超冷,不到10度,跟其他等門的人等到最後最後 11點就離開了。聽說演員還在裏頭跟劇組喝威士忌,哎呀好符合 Dina - Katrina Lenk 給人的感覺喔!哈哈~


2. 《The Band's Visit》在 Preview 階段就有釋出 Rush Ticket,$40 一張。我買票時票口說,因為我的位子是 Partial View,所以他只收我 $30,但說真的,沒差啊,我在第三排邊邊,還是好近好近啊!

3. 每天排Rush最有趣的莫過於跟旁邊的人聊天,總能發現新鮮事:

1) 從加拿大坐車來的記者,好像是跑藝文線的,拖著行李就來排隊,還秀了 Bette Midler 在劇院前有著大批觀眾等待的影片,以及 Jake Gyllenhaal 在謝幕時的照片,Glenn Close在日落大道場子的募款照。其中一個記者是桑坦迷,也很清楚各個演員的流向,像是 Bernadatte Peters要接 Dolly,Patti LuPone 要動 hip surgery 然後到倫敦演《Company》。

2) 排在我旁邊的媽媽,他女兒正在《An American in Paris》國內巡迴。她說,她在小孩五歲時就帶她來劇場,女兒從小學芭蕾,當然還有爵士跟現代,現在是夢想成真。結果加拿大記者先生說他會去看之後《An American in Paris》在加拿大的巡演,還真的會看到這位媽媽的女兒唷!媽媽還秀了女兒傳給他的,名字登在板子上的Cast Board. 媽媽在 Lin-Manuel Miranda 還沒那麼紅的時候經過演出《Hamilton》的劇院,看了一小段Ham4Ham的演出,覺得有趣就錄了一段,那時候就只有幾十人吧!一年後《Hamilton》大紅特紅,自己的臉書也跳出訊息回顧過去這一天,女兒大驚,為啥手機裡會有LMM的影片!!

3) 在媽媽旁邊有兩個以色列女生,一個住紐約,一個住以色列但到DC參加醫學會議,所以順道來紐約看演出!想說《The Band's Visit》題材跟以色列有關就來看了,本來還不知道有Rush呢!

4) 再後面一對情侶看了《Dear Evan Hansen》,雖然是Understudy,但還是很棒。他們也去看了《Hello, Dolly!》,Donna Murphy的,兩齣音樂劇都棒棒,但卻完全不一樣,努力推銷給以色列二人組。

然後默默地,就也等到Box Office開了 XD


2017年10月16日

Nederlander Theatre:War Paint

時間:2017.10.14 8:00PM
名稱:War Paint
地點:Nederlander Theatre

看演出的前一天發佈了《War Paint》要提早結束的消息,好讓 Patti LuPone 可以早點接受手術與復原,但實際上先前已經宣布下檔日的《War Paint》,雖然有兩大音樂劇名伶坐鎮,還有兩大化妝品龍頭的競爭故事,票房與討論熱度卻一向持平。從前幾次在票口排 Rush 與等 Stage Door 聽來的消息,《War Paint》都沒人排隊,這天我也的確是10:30抵達票口,只見票口先生悠閒的在刷手機,悠閒的給了我一張第三排的 Rush。

實際進劇場看演出,除了之前朋友說的,《War Paint》的歌曲實在是聽不順外,故事的貧乏發展也讓人味如嚼蠟:這場是Miss Arden 發展出新的奇蹟八小時還八日霜,下一場就是 Madam 開發出科學面霜作為秘密武器;同理可證,你搶我的人,我也搶你的;你告我產品有問題,我也控訴你標示欺騙消費者;兩人還同時拒絕電視台的廣告贊助邀約,也同時收到女性企業家組織的請柬等。簡言之,這兩個人根本就是雙胞胎,也難怪底下的男性副手都自嘲彼此是彼此的 doppelganger。最讓我覺得莫名的,是兩個人一起忽略新企業 Revlon 的興起、頑固地拒絕新媒體 (當時還是黑白的CBS電視台)、食古不化的死守過去的價值與驕傲,不肯啟用新的行銷政策,也難怪一個被董事會逼宮,一個被要求賣掉肖像畫好節稅解決財務問題。這,真的不該是商業鉅子會犯下的錯誤,還連續犯,像是照鏡子的兩個人都犯?

所以,扣除掉讓人彈性疲乏以及工整到不行的彼此呼應的劇情,《War Paint》絕對值得為了兩名傳奇演員而進場。開場後的兩首歌曲就是一人各一首,分別是企圖營造出《The Devil Wears Prada》的 Miss Arden 巡店,以及全身皮草、雍容華貴地搭船抵達曼哈頓,決心要來佔領這地盤的 Madam。不用多說,也不管是 Miss 或 Madam,登場的氣勢與開口唱歌的那一刻,觀眾的眼睛自動就會發亮,像是依光而生的花兒,跟隨著耀眼奪目的太陽而目不轉睛,只是這次有兩個太陽在台上。

Patti LuPone所飾演的 Helena Rubinstein (人稱Madam) 有著極度鮮明的個性,總是全身金光閃閃,還老在寢室見客,再加上連唱歌都有的特殊口音 (Helena Rubinstein是波蘭人),比起 Christine Ebersole 飾演 Elizabeth Arden (人稱Miss Arden),雖然 Miss Arden 有著標誌性的粉紅色,Madam 還是較有發揮與表現的空間 。

《War Paint》於今年的東尼獎入圍了四項,包含兩個女主角、服裝與場景,可惜都鎩羽而歸,演員與服裝輸給了《Hello, Dolly!》,場景則敗給我扼腕沒看到的大彗星《The Great Comet》。舞台以一面瓶瓶罐罐的高牆作為主要背景,隨著講述的主角不同而變換每一格的顏色,如 Miss Arden 是粉紅色,Madam則是灰藍色,二戰時則統一都是美國國旗的紅藍白,再佐以一片粉嫩、一片滿是藝術品的佈景作為兩方的私人空間。由於我坐在第三排,看著根本就是時裝大展的服裝來來去去,精緻的我都要流口水了呀:各個造型絕美、想要每一頂都帶回家的仕女帽 (起碼有50頂);上身蕾絲小外套,優雅束手的氣質手套,合身收腰、下襬優雅散開的洋裝設計,披著柔軟、色彩艷麗又具氣質的皮草,踩著不高卻適當的跟鞋,每個人都美麗得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明著的競爭我們都看得出來,但《War Paint》還在上下半場各安排了一段在酒店 St. Regis 的橋段,讓企業間的暗流更加波濤洶湧,也讓觀眾得以一窺商界秘辛:一次是 Miss Arden 聽到 Madam 副手心生不滿,因而提出挖角邀約;另一次則是 Madam 與 Miss Arden 因自己的種族與過去過於強勢的女性作風而被俱樂部拒於門外。兩個女人在很晚的時候才真正在女性企業家協會的邀請下,於休息室真正的面對面,彼此還嘴巴不饒人的互相挖苦了一段。當 Miss Arden 拿出 Madam品牌的唇膏,承認自己調和不出這想要的顏色時,Madam 驕傲了一陣,卻也親手幫 Miss Arden 重新塗上口紅,然後彼此惺惺相惜,相視而笑。最後還是后不見后的,畢竟這樣故事才會有趣,也多留給後人猜想,讓大家持續追求美麗才是一直不變的!

後記...
Nederlander Theatre 只有一個出口,劇院出口就等於 Stage Door。這天只有 Christine Ebersole 出來簽名,自拍的時候剛好後面就是他的照片,哈哈哈。




2017年10月14日

德國柏林列寧廣場劇院 Schaubühne Berlin:Richard III

時間:2017.10.11 7:30PM
名稱:Schaubühne Berlin - Richard III
地點:BAM Harvey Theatre

連看10天的百老匯,這晚的《Richard III》真是重磅德語劇場的衝擊,狠狠的朝我腦袋敲了一記。是的,這就是我所認識的德語劇場啊,用力的,用力的在舞台上挑戰各種可能。

Ostermeier 與德國柏林列寧廣場劇院曾兩度到訪台灣,分別是2006年的《玩偶之家-娜拉》與《點歌時間》,以及2010年的《哈姆雷特》,但這兩檔演出我都錯過 (How come??? 我也不知道)。2015 年發現 Ostermeier 有新作,便心心念念希望能有機會親炙作品,沒想到這心願不在台灣完成,而是來到了紐約。當看到《Richard III》是 Next Wave 的其中一檔節目,而我有剛好看得到時,整個人興奮到無以復加。當然,Ostermeier 沒有讓我失望,我很喜歡這版本的《Richard III》,還有成就這演出的Richard III - Lars Eidinger。

「演出2小時30分鐘,無中場休息。」聽到剪票人員這麼說,我呆住了,還特地停下來看了一下告示牌。對,就是2小時30分無中場,票口人員還對我笑一笑,表現出「就是這個臉,大家聽到演出長度時都傻眼的臉。」由於我不擅長讀劇本,這場演出又是德語發音、英文字幕,我在台灣先行看了英國影集 The Hallow Crown Richard III 那集,由 Benedict Cumberbatch 飾演他自己的祖先,再加上自己看過的幾個 Richard III (莎妹的、影集The White Queen),基本上還算了解劇情與人物關係。

然而,德語與古英文還是成了障礙。曾經有香港劇評寫道 (這檔演出是去年香港藝術節演出節目之一),編劇花了很長的時間翻譯劇本,使其符合德語的聲韻與節奏。這的確是翻譯莎士比亞劇本最困難,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順帶一提,截止目前為止,我在台灣看過最好的莎劇都有做到這點,還中文台語都有,證明了任何語言都能演莎劇,只要翻譯得當:講中文的莎妹《理查三世》與講台語的阮劇團《馬克白》與《熱天酣眠 (改編自仲夏夜之夢)》。很可惜的,不懂德語的我其實是完全體會不到語言的調整的。此外,即便舞台上投影了英文字幕,那依舊是古英文啊,一堆thee、thou之類的詞,還有根本就是話癆病的莎爺,耳朵已經很忙了,眼睛跟腦袋根本就來不及理解。

因此,我決定放棄看字幕,轉而專心看導演手法、演員表現與場上所有的一切。演出雖然很長,但實際看到 Lars Eidinger的表演後,真的會打心底佩服這名演員。他從一開始在舞台上就很放鬆,連帶使他的演出非常自在好看。他的 Richard III 像是蝙蝠俠裡的小丑,不為權也不為錢,他走的每一步,安排的每一個事件,都是為了要讓他操作大家的遊戲更加好玩,也讓自己一直是遊戲的主角,所有人都要繞著他轉。因此,當最後留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抑或是被他殺光了,又或者是叛離他而去,他不再是世界中心,便覺得孤單寂寞覺得冷,覺得力量失去而死去。


舞臺布景以褐色為主,還有可供爬上爬下的梯子與滑桿,地板則是一攤褐色的沙土,可完美的跟 BAM Harvey Theatre 裸露不修邊幅的內裝無縫接軌 (左右兩側的拱門包廂區是劇院本身)。鼓手坐在左舞臺,他不是故事行進的任何角色,但他轟隆隆的鼓聲會帶著故事前進。從舞臺中間懸吊下來一支裝有攝影機與燈光的麥克風,Richard III 會利用這支麥克風,對它說出心底話。一開始還是在暗地裡說的,等到稱王後,他便緊抓住麥克風不放:一來是掌握話語權,二來像是害怕沒人聽他說話一樣,所以要透過麥克風強迫眾人接受他的聲音與訊息。

演員們不只在舞臺上演出,還多次利用劇院不同的出入口,包含開場時眾人從入口開趴走進、Richard III 多次在走道跟觀眾互動、又或者是下半場吆喝觀眾一起咒罵台上被他的憤怒搞得一身髒汙的 Buckingham (You look like shit. Have you eaten your pussy today? ) Lars Eidinger 一舉手投足都純粹壞得迷人,隨性而為的學垂死前後悔的 Edward 抓地上的沙子往後撒去,表示附和;被迫黃袍加身時的欲拒還迎與裝模作樣,還很調皮的調整身旁兩位神父手持的聖器與聖經,不只是皇族與人民,儼然連上帝都是他玩樂的一部分。也因為所有的目光與戲份都在 Richard III 身上,導致其他角色都極度平面,特別是幫 Richard III 剷除異己的 Buckingham,完全沒得表現他後半的反省與倒戈,僅短短用一句話對著觀眾感慨:你知道最哀傷的什麼嗎?就是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這邊幫我講話 (對著觀眾說,也對著空蕩蕩的舞台說)

德國演員或許是這世界上對於裸露身體感到最自在的演員了。Clarence 在監獄被暗殺時就是裸體不著一縷,血跡還蔓延了整個沙地,十分血腥殘忍 (嗯...應該是由暗殺者遞血袋給 Clarence,然後人趴著對面舞台,藉由抖動與壓迫等動作掩飾血液汩汩流出);Richard III 跟 Lady Ann 求愛一段,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意,決心脫下身上所有防備,赤條條的接受 Lady Ann 將能致人於死的劍抵在自己身上。其後又毫不遲疑的以M字腿大開的姿勢正對觀眾,挑釁意味十足。Richard III 被莎翁寫成身體畸形的醜八怪,也極度厭惡與自卑別人談論自己的怪物模樣。但在 Lars Eidinger 身上,當最脆弱的部分,如背上的肉瘤、無法站直的雙腳、還有胯下的生殖器暴露在眾人面前時,我並不覺得那是他的軟肋,反而覺得那是他獨有的驕傲與武器。如此自在面對身體、不以身體為卑為恥的概念延續到下半場戰爭前的最後一夜,他可以不論規矩的在將領前隨意撒尿,又或者進一步的延伸,在劇院堂而皇之的撇出陰莖尿尿,極度冒犯觀眾,令人感覺噁心而不悅。Richard III 至此已經不再是個受人尊敬的國王,而是隨處便溺、無法控制自己行為、更沒得用道理解釋的,人人討厭的壞傢伙。



場上沒有任何激烈的最後戰役。將領服侍 Richard III上床後就只剩下 Lars Eidinger 的獨腳戲。我很喜歡這樣的安排,讓一個近乎心智喪失的人,在遊戲即將結束前夕,眾叛親離之際,獨自於黑夜中被死去的亡魂糾纏,然後崩解;如荒野的動物一般被頭下腳上的吊起,悲慘死去。沒有套招的打鬥,沒有金屬兵器的撞擊聲,僅有 Richard 自己和自己的戰鬥,連帶使得那句"A horse, a horse, my kingdom for a horse." 顯得幽微而不可見,甚至,尷尬不重要!這是我覺得可惜的地方。身體有殘缺的 Richard III 在戰爭中被打落馬,急需另一匹馬來幫助他站起:從戰爭上站起,或是從頹敗的局勢中站起。在獨腳戲的開頭就冒出這句 Richard III 最為人知的台詞,沒有前因也沒有後果,台詞找不到地方落腳與支撐,反而奇怪。


這是個很現代的 Richard III,角色的服裝都是帥氣的西裝與禮服 (合身的西裝真是好看)。Edward 國王要求大家握手化解干戈一場戲,Elizabeth York 派的人馬身上有白色的布料可供識別 (白色是 York 家的代表色,白玫瑰則是相對應的代表圖騰),如皇后的白裙與白手套、River 公爵的白上衣白褲;準備謀反的攝政王 Richard 派則全身黑,特別是 Buckingham 公爵從裡到外連領帶都是黑的。但 Richard III 出現時卻是黑上衣搭配白西裝白褲子,表面工夫做很足!稱王後的 Richard III 的服裝長得更奇怪了,除了原本背上的肉瘤與左右不一樣大的鞋子外,還多加上了護腰馬甲與護脖,不僅演員的動作移動受限,也比起稱王前更缺乏人的樣子,以致喪失了身而為人的行為與道德。我在思考 Richard III 為自己塗上滿臉白色奶油、攬鏡自照時在想些什麼?是覺得自己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已經沒人在身邊了?還是覺得自己怎麼會長得這麼醜陋,所以乾脆別再看到,直接掩蓋起來?塗白一段是少數我覺得 Richard III 像個「清醒且理智正常的一般人」的時候,他在盤算最後一著棋,怎麼再把人拉進自己的遊戲,所以才會跟皇后提議,要娶她最大的女兒吧!


2017年10月12日

Brooks Atkinson Theatre:Waitress

時間:2017.10.08 2:00PM
名稱:Waitress
地點:Brooks Atkinson Theatre

來紐約看戲前我對《Waitress》的印象很薄弱,只知道是在講派店女服務生的故事,後來才發現他跟逆天的《Hamilton》同是2016年的作品啊!當年風光入圍了最佳音樂劇、最佳音樂劇詞曲、最佳音樂劇女主角 (Jessie Mueller)、最佳音樂劇男配角 (Christopher Fitzgerald) 等四項大獎,無奈不管誰碰到《Hamilton》都鎩羽而歸。

前一天沒問到《Waitress》的Rush,票口先生說我可以隔天上午10:30來排 (週六票口12點開),應該就能順利拿到一場20張的Rush!跟朋友約好10:30票口集合,我大概10:10到,前面已經快10個人了!這天有午場跟晚場,共有40張Rush,但因為晚上我要去聽Elsie Fest,所以只能看午場。一直排到11:30,我忍不住往前一個個確認大家要的場次跟張數。這群排隊的觀眾都是年輕人,多半要的是晚場,又剛好是成群來排隊,看到幾個人就是幾張,不像上星期我排《Come From Away》,每個排隊的人都要兩張 (Rush都是一個人上限兩張),所以《Waitress》午場票券順利入手!喔耶!

翻開 Playbill,這個場次裡女主角 Jenna (Besty Wolfe) 的兩個派店好姐妹 Becky 跟 Dawn 都是 Understudy。這兩個演員都很棒,分別是 Anastacia McCleskey 與 Molly Jobe。我默默地跟友人說:演員需要機會啊,而且這些演員通常一個人就可以替一堆角色耶!友人提到他之前與待過紐約的朋友的對話,到底這些 Understudy 平常在幹嘛?「在中央公園採人力腳踏車!」因為這是少數彈性工時的工作,當演出有需要時才能直接On call!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在中央公園踩腳踏車的打工仔,他們常常是身懷絕技,很厲害的哪!

除了劇院本身的帶位人員與保安外,販售商品的女性前台人員都會穿著水藍色的派店制服服務大家,入場時還有很香的蘋果派香味,讓觀眾的鼻子就先感受到派店的氛圍。演出前的音效提醒是派店開關門的鈴聲響,還有據說是作詞作曲者 Sara Bareilles 自己配唱的關手機之歌。由於十月是乳癌防治推廣月,演出時的水藍色派店制服,也響應十月活動,換成了嬌嫩的粉紅色。

《Waitress》是很正統的喜劇,沒有無惡不作、殺人放火的壞人,就是小奸小惡脾氣差還動手動腳;女主角 Jenna 雖然生活不順,但身旁一直有好閨蜜支持;總是要好好的對待遇見的每個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天使何時會出現,說不定就在身邊。《Waitress》的曲風輕快也輕盈,融合流行、鄉村與 A Cappella 等,是好入口的愉悅小品。女主角有著一手做派的好手藝,常常把心情融進派裡,這時候就會有腦內小精靈們 (也就是Ensemble) 在一旁唱和,伴著Suger, Butter...的旋律,幫著遞大碗、打雞蛋與撒麵粉,遇到令人心動的 Dr. Pomatter (Drew Gehling) 後還會輕飄飄地飛起來。《Waitress》有項獨特的幽默:派名會應著不同的劇情有不同的名字,是每天會寫在店內黑板的當日特製。像是發現懷孕時,隔天的派名是 "Betrayed by My Egg (被我的蛋/卵子背叛了)";跟醫生調情那段則是眾派齊出,每種派搭配一種姿勢,什麼 "In the Dark Dark Chocolate Pie"、"Upside Down Pie (Jenna 還躺在診療椅上腳開開)" 等,也難怪劇院外的推薦有句寫著:"Sex, Sass, Sisterhood and Pie: Waitress has it all."



《Waitress》有許多對話刻意製造的停留所產生的尷尬讓觀眾哄堂大笑,多出現在 Dr. Pomatter 碰到 Jenna 就會當機的橋段 (要是有這麼迷人的婦產科醫生,應該是我會當機吧),但我偏好的還是由 Christopher Fitzgerald 又唱又跳又演的硬底子:上半場的〈Never Ever Getting Rid of Me〉,他飾演的是有點怪咖的詩人 Ogie,瘋狂地喜歡 Dawn,甚至還拿花追到派店來,毫不掩飾的坦率表達自己的愛意,跳起那根本不在拍上的獨創舞步,偶爾旁若無人的開心跳高高、雙手高舉、招呼眾人跟他一起對 Dawn 唱情歌,最後丟出去的捧花與心意自然也被Dawn給接到了。下半場的婚體一時興起要作詩,寫/唱的竟然是〈I Love You Like A Table〉,乍聽之下是莫名其妙的比喻,但實際是要好好的保護心愛Dawn,Strong and Stable。

《Waitress》將整組樂隊放在舞台,還放的剛剛好,完全與派店融為一體。可以把他想成,是常駐在派店的樂團 (笑)!所以,顧客會跟樂手打招呼, 派店店員也會倒咖啡給樂手,順道話家常,當然鋼琴也是擺放派的展示空間。舞台大幕是看起來很好吃的櫻桃派,兩側還有兩管高入屋頂的柱型展示架,真的可開可關可放派,演出時會用到唷!劇中的派店名是 Joe's Pie,有個挑剔的顧客老先生就叫做 Joe (Larry Marshall),我想應該是派店主人吧!每天會到店裡吃派巡視,負責招呼他的都是 Jenna。Jenna 懷孕期間不停在思考未來的路要怎麼走,直到 Orgie 與 Dawn 婚禮上,Joe 與 Jenna 的一支舞〈Take it from an Old Man〉,以及看到了可愛的女兒 Lulu ,讓她下定決心要離開會家暴又不負責任的丈夫 Cal,以及拒當 Dr. Pomatter 的小三,只為自己跟 Lulu 而活。然而,天使真的降臨,在 Jenna 生產前還來探望的 Joe 早一步離開了,將派店留給了 Jenna。

Lulu's Pie 的招牌掛起來了,歌曲重複了一開始的 Opening Up (Finale),小女孩古靈精怪的穿梭在派店裡,跟著一群有愛的大朋友們,共同生活成長。

後記:
1. 演出現場除了有賣基本的飲料與零食外,是真的有賣派的唷,雖然有點貴,但很好吃,有濃濃的肉桂與酒香!


2. Christopher Fitzgerald 和 Molly Jobe 都有出來簽名。如果熟悉《Wicked》的話會知道,Christopher 其實是 OBC 的 Boq。他在 Playbill 上頭寫的介紹很好笑:has spent 25 years on Broadway, Off-Broadway and in theatres around the world. He has been nominated for and has received many awards. He has acted in television and film. He'd love to go into detail but only has 50 words and has unfortunately run out of. (有寫等於沒寫,什麼鬼啦 XD)


3. 星期天的 Lulu 由 Victoria Collett 飾演,是今年九月剛上任的 Lulu,簽名會簽 VC,還多畫一個鬼臉。


4. 最後,來複習一下 Tony Awards 的演出吧!



2017年10月10日

Shubert Theatre:Hello, Dolly!

時間:2017.10.06 8:00PM
名稱:Hello, Dolly!
地點:Shubert Theatre

由於前一天在 The Met 走了三小時,之後還發神經的從81街走到47街 (想說下班時間搭公車很塞),晚上在恍惚的精神狀態下看了《Prince of Broadway》。應該是Prince爺爺太老了,雖然演員很厲害,但挑出來的作品我都很不熟,少有共鳴,連帶影響隔天起床情緒。

跟經營「大蕃薯談百老匯」的 Zonia 相約下午兩點見面,帶了兩廳院的票夾與30周年整修的天幕識別證作為小禮。一點多經過 Shubert Theatre 時想說走進問問不礙事,不然就週六來排SRO也行。《Hello, Dolly!》今年拿下四座東尼獎,包含最佳復排音樂劇 (Revival)、最佳音樂劇女主角 Bette Midler、最佳音樂劇男配角 Gavin Creel 與最佳音樂劇服裝設計,和另一檔《Dear Evan Hansen》同是本年度東尼獎大贏家。出發前在台灣做功課時就已經完全沒票,打電話到票口問也說只剩下當日站票。結果,我默默的走進去劇院,票口默默的說今晚 Balcony 最後一排有$59的位子一張 (驚),因為是最後一排,所以我可以站起來看演出,不會擋到人,這樣明天就可以睡晚一點不用排SRO唷!(揪甘心的票口先生 Q口Q)


然後,我就有票了,還是 Bette Midler 的啊啊啊 (同時間還有Donna Murphy的版本)!走出票口時我根本就是旋轉、跳躍,只差沒閉著眼,喔耶!排隊入場時擺出了Sold Out的立牌,跟我前排的兩位阿嬤聊天談到我這天的奇遇,他們直呼幸運,因為這兩個阿嬤可是四月就買票了呀!

入場後果然座無虛席!我的位子大概就是國家劇院四樓最上面一排,約有一部分的舞台上方會看不到,除了一場 Hackl & Tucker 在店鋪屋頂講話時會有身體上半部被截斷外,其他完全不影響。由於女主角 Bette Midler 是美國演藝界很大咖的人物,家中有多座葛萊美有艾美有金球有東尼,絕大部分的觀眾都是衝著她來的。所以,我有一種在看傳統戲的感覺,就是觀眾碰到她出場還唱完一段精彩時,掌聲都會大到屋頂要掀過去。此外,這不確定是劇場原有設計還是演出刻意的,樂池前方多了一條弧形花道,讓演員可以走上去跟觀眾更接近。只是這樣一來,樂池就會變得有點好笑,要用安全網把樂池封起來 (是怕東西不小心掉下去嗎),只留下指揮一處是可以露出來的,當然,也可以在 Parade 那段丟指揮棒上台給Dolly (大笑)

劇院剛燈暗,掌聲就要翻天了!《Hello, Dolly!》的色彩斑斕鮮豔,像是可口不膩的甜點 Buffet,豪華絢爛的描繪出當時繁榮的美國社會,以及人人都渴求愛情的甜蜜想望。繁複的洋裝與西服,手套拐杖小洋傘,翹不隆咚的小屁屁墊臀與紳士品格的高禮帽,人們轉呀跳的,還有馬車咖噠噠的走進 (連兩個人共同扮演的馬腿都有戲的會整齊踢腳前進),把大家都愛的Dolly給載了出來。是的,Dolly跟著另外兩名婦人一起搭著車子出來,一拿下遮住臉的報紙還包包,全場報以熱烈掌聲。

Bette Midler 非常靈活,爽朗具識別度的笑聲,還有像是機關槍一樣的講話速度,一點也不像是已經71歲的人了。不管是唱是跳都遊刃有餘,隨手拈來,肢體表現很鬆很自在很好看,甚至是天真可愛。《Hello, Dolly!》最重要的角色當然就是Dolly,她是個帶點雞婆個性的豪爽寡婦 (兼貴婦),最愛到處幫人牽紅線,所以整場演出她都要東奔西跑,到處arrange things。開場時就看她忙著把像是紙娃娃的舞群們給搬來移去 (這段的部分舞蹈設計上有刻意2D平面化),忙著把她的手給放進不同的關係裡,唱出〈I Put My Hand In〉。幾年前果陀劇場的《我愛紅娘》就是改編《Hello, Dolly!》,當時的Dolly找白冰冰演出,非常適得其角。

《Hello, Dolly!》的畫面一直都很讓人滿足,不管是人數眾多的群舞,如在 Vandergelder 的店裡,一群光棍唱著〈It Takes A Woman〉,充分運用了店裡樓上樓下,甚至是地底儲藏室的空間;準備要搭車去紐約尋愛的〈Put on Your Sunday Clothes〉,就真有一台冒煙的火車從左舞台緩慢駛到右舞台,繩拉的鈴聲響亮,成群如花的人們也美好的從舞台側邊盛開出來,浩浩蕩蕩的準備駛向心目中的繁華大城;又或者只是幾個主要演員的玩鬧:帽子店的眾多喜劇巧合,像是背後是視線死角、Hackl躲在衣櫥裡還幫忙收帽子與遞羽毛之類的。印象最深刻的是Dolly教跳舞〈Dancing〉,兩組配對演員,在看似隨性的舞蹈教學,正好轉圈就一個繞過桌子,一個繞過櫃台!等等,桌子跟櫃台的大小圓周不一樣耶,怎麼就剛剛好順順地轉過去了還合拍啦!在這期間 Bette Midler 有許多的小動作,包含既幼稚又可愛的像頭牛一樣,用頭去撞Minnie Fey,好讓她可以跟 Tucker 配對跳舞 (笑倒我了)

下半場的餐廳戲是經典的錯置掉包段子。這是間高檔餐廳,舞台中間是個向上的樓梯,右舞台是裝闊氣的 Hackl & Tucker 四人組,左舞台則是 Vandergelder 與新女伴的約會。動員了近15名演員扮演服務生與廚師,忙碌且整齊劃一的送餐出菜:銅管樂器與節奏強烈的鑼與鈸催促著行進,匡啷的聲響搭配帶中亞風格的舞蹈,很多運用到下身的動作,包含大量的抬腿、蹲下與轉圈跳躍,當然還要平衡感很好的端著有食物跟酒的盤子。錢包不小心交換一段則是由兩個服務生撿起後勾手轉圈,連我都沒看清楚到底是誰撿到誰的,又是誰還給誰,既快又順,自然不尷尬!


Bette Midler 是個即興很強的演員,從同名歌曲〈Hello, Dolly!〉她像隻大紅孔雀上場開始,她就肆無忌憚地在舞台上大玩特玩:很不安分地和 Vandergelder 吃飯,不停地用頭頂的紅羽毛去鬧 Vandergelder (我都覺得演員David Hyde Pierce 快笑場了);中間夾菜給 Vandergelder 的豪爽導致刀叉沒拿好而發出巨響,率性冒出的一句Jesus Christ也引人發笑;更別說還有段 Dolly 把頭塞進去兩對 Couple 的包廂那段 (左右兩個餐桌區都有紅色布幕擋著),只留下屁股在外面扭啊扭的,實在是讓人太好奇 Bette 在裡面的表情了!

從餐廳混亂到公眾法庭一段,舞蹈設計與調度非常厲害:本來是餐廳,到警察眾人追趕跑跳,一路流暢的讓所有餐廳的東西都退下,然後把法庭深褐色的被告席與法官席給推了出來。混亂到規矩,任何小地方都有趣也有戲,當然,Dolly也還在一旁吃飯啃雞腿。Bette Midler 是這場演出的扛霸子,所以特意安排一段她的Solo來娛樂大家:下半場的餐廳混亂接公眾法庭,正當所有人都忙著跑來跑去給警察追時,就只有 Dolly 一個人坐在右舞台靠近樂池區,拼命的像是松鼠狂啃桌上的大雞腿,道具還從有肉的雞腿變成只剩骨頭的雞腿。Bette Midler 超級無敵認真在啃雞腿 (是要說幾次),雖然只是道具,但她還翻過來又舔又嚼又吮的,表情非常逗趣好笑。當舞蹈動作結合換場來到法庭時,大家又在等 Dolly 吃完好幫忙 Hackl & Tucker 辯解 (Dolly the counselor!!)。當舞台上所有人都靜止看向還坐著吃飯的Dolly,燈光也只打在 Dolly 身上,只見Dolly 旁若無人慢條斯理的繼續吃著另外一盤一顆顆白白的甜點,塞前幾顆時還會開心的變換表情,有種「吃到這甜點真是太幸福」的誇張感,後來就囫圇吞棗的的把盤中20幾顆甜點給塞進嘴巴,還邊吃邊搭配另外一盆醬料,滿足得不得了。然後,吃完才驚奇發現,原來場上的人都在等她!其實我並不喜歡這段約莫10分鐘,特別做給 Bette Midler 表現 (抑或是炫技) 的段落,對於故事推進與角色塑造並沒有幫助。但,她是 Bette Midler,她、可、以!

最後當然是皆大歡喜啦,Dolly 接受 Vandergelder 求婚,還故意要問一下自己真的是那個特殊的真命天女嗎?哎呀也太傲嬌!謝幕時所有人都換了一套白色的服裝,是婚禮嗎?哎呀都可以啦!只要是 Bette Midler 都好啦!隨便啦!(完全成為愚粉)

後記:
1. 中場休息時發現有個WiFi熱點叫做Hackl & Tucker Sound,這…是控台區的WiFi嗎?控制 Hackl & Tucker 的麥克風的,哈哈哈!



2. 這個場次的 Tucker 由 Michael Hartung 扮演,他的個子很小隻,和高瘦的 Gavin Creel 搭配頗趣味。私服的他給我的感覺很像《Newsies》的報童,活力滿滿的,簽名時還有人在旁大喊 Amazing Boy~ 喔,這是他的百老匯出道作。



3. Gavin Creel好帥~~ Gavin Creel好帥~~ Gavin Creel好帥~~ 怎麼可以有個人帥到無死角,歌又唱得好,還人很好的認真跟每一個觀眾聊天講話,完全的逆天嘛!他最為人知的作品應該是《The Book of Mormon》,但我卻是看了 MCC Theatre MISCAST,他跟 Aaron Tveit 合作的〈Take Me or Leave Me〉才覺得這演員真是好看又厲害。接著就是他與 Jane Krakowski 合作的《She Loves Me》,然後就是這檔《Hello, Dolly!》裡演出。帥慘了 >Q< 事實證明我愛他復古的裝扮 XD 



 4. 今早在The New York Times發現一篇報導:$998 to Say Hello to Dolly? That’s the Price for Some Front Row Seats. 嗯…來到票價新高度的Bette Midler 《Hello, Dolly!》。前排 (假設是第一排) 含稅$1009,我這天看的最後一排含稅$59,我的天啊,差距近20倍啊啊啊,一個劇院的觀眾席就有20倍的貧富差距!果然是恐怖的資本主義國家與商業化到極點的百老匯!上一季百老匯的平均票價是$109,這一季已經來到$116了......暈倒!



2017年10月9日

Broadway Theatre:Miss Saigon

時間:2017.10.07 8:00PM
名稱:Miss Saigon 
地點:Broadway Theatre

我以為我會忍住不哭,但是我沒有,看完直升機一段,從〈Sun and Moon (Reprise)〉 就開始大哭到最後啊!

我其實非常不喜歡Miss Saigon的故事,明知那是時代留下的不得已的傷痛,那樣的情感的確是真實且其來有自的,但過度渲染的愛情故事依舊讓我皺眉。不過啊,《Miss Saigon》的音樂還是很棒的,讓人可以原諒這個不可思議的故事。這版本的演出是倫敦重製版,有發行影音產品,後來製作移植到紐約。卡司我挺喜歡的,特別是女主角 Eva Noblezada 純淨甜美又具穿透力的聲音,讓她年紀輕輕就被製作人一眼挑上,當然今年也入圍東尼獎。此外,經典的Engineer 一角,更是由橫跨OLC時代的Jon Jon Briones飾演!(好啦,倫敦移植紐約版沒有洪光浩啦,我會去韓國看他的!!)

相較於其他劇院,Broadway Theatre 開展出來的觀眾席大上很多 (扇形觀眾席),不過《Miss Saigon》的座位還有上半部一區未開。這類比較有歷史的作品在場景設計上都特別大氣,像是西貢的紅燈區、紅色西貢的陷落 (怎麼看都覺得那條龍很怪,還有莫名的京劇面具)、以及有直升機的西貢撤退。

西貢撤退是《Miss Saigon》裡最為人知的場景,劇組設計了完美的音場,轟隆隆的聲音極具立體感,搭配以假亂真的燈光,成功讓觀眾感受到直升機從後面上方駛入,接著舞台便出現打著螺旋槳的直升機降落,最後再將直升機的前導燈打向觀眾,再次引導觀眾跟著上不了飛機的西貢人,眼巴巴望著希望從觀眾席後方飛走。一氣呵成,流暢俐落,真實與震撼感不是在家看平面影音可以比擬的!而也是從這裡開始,或許是因為知道女主角Kim之後的命運,從〈Sun and Moon (Reprise)〉,到Kim進到Room 317遇見Chris的妻子Ellen、Chris對Ellen的告解、以及最後Kim與孩子Say Goodbye一段,我拿著望遠鏡的手就在抖,淚水也就止不住的掉。

看了現場後才覺得上半場的故事發展好迅速,角色與情節的發展沒得好好喘息就一直趕場 (Chris聽了Kim悲慘的身世就決定要帶她走?),趕著要戀愛、趕著要結婚、趕著小孩就長大了,情緒都沒來得及醞釀,也難怪我會覺得演員在表現上需要用力擠出情緒 (是的,我覺得演員很用力),靠著表演的能量來說服觀眾這故事的邏輯;另外,上半場也有好幾個段落我都覺得應該要落大幕了卻沒落 (雖然我已經看過London Revival的影音,但還是不記得到底上半場在哪裡結束),特別是Kim和成為軍官的 Thuy 對峙的〈You Will Not Touch Him〉,感覺槍響後就應該要暗燈落幕了,沒想到後頭還多了段Engineer回老地方挖當初藏起來的金銀財寶,以及Kim對著孩子唱〈I'd Give My Life For You〉。

有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上半場的劇情缺陷 (這是我看影片時沒發覺的),這晚的演出上半場總有尚未暖機的尷尬感。直到下半場時間進到較近的現代,開始要尋找當時被留在西貢的孩子時,故事情節才逐漸理性與合乎期待,而非只是Kim異於常人的堅強與美好撐起整場 (雖然Eva真的很棒)。下半場我的情緒崩潰處在Kim重新回憶1975的夢魘,來自Thuy鬼魂的詛咒,預告了Kim無法完美的結局 (我真的好想看洪光浩的Thuy啊啊啊啊啊)

雖然已經看過多次《Miss Saigon》的影音,但現場的布置有很多細節是攝影機拍不到的,像是橫懸在劇院上方的truss,除了掛燈外,上頭還加了與貧民窟相同色系的咖啡色破布裝飾 (應該是布或其他軟材質的東西,但太遠看不清楚)。此外,是這個版本才在曼谷紅燈區加了男的脫衣舞者嗎?他雖然只出現在舞台側邊,SM的皮製打扮讓他的效果很好。

後記:

1. 票口奶奶的話要聽!買票時在考慮要左邊還右邊的座位,票口奶奶老江湖的說要坐在面對舞台的左邊,因為有很多演出在左舞台,也就是面對觀眾席的右邊舞台上。進到劇場後才知道,喔~~ 原來左舞台的高台是Kim的房間,也是Kim與Chris初夜的地點,所以,票口奶奶的話要聽!(很重要)

2. 我一直覺得《Miss Saigon》裡,Kim的兒子非常工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台詞,被當成玩具抱來抱去捏來捏去的,雖然是很小隻很好抱啦!我看的這場是個短髮小女孩,當Engineer要她親他認Uncle時,演員親完還很可愛的用手抹了一下嘴巴,表示厭惡,哈哈哈!這小女孩有出來簽名,很認真的在每本Playbill上簽EDELLE,對照卡司表才知道她叫做Edelle Rapada,是個有菲律賓與黎巴嫩血統的女孩兒,這是她的百老匯出道作。當她穿裙子出來時,我跟身旁等簽名的婆婆觀眾說,是She、是She吧 (不是He)?然後警衛人員就笑笑的說,對喔,是She唷!還有,Eva好美啊 >///////////////<


3. Jon Jon Briones 是最後才出來簽名的,他給人的感覺非常真誠,也是會很認真聽觀眾講話、很珍惜觀眾的那種人!我問他,你要怎麼去處理跟承受每晚每晚那麼強烈的情緒?他歪頭停頓了一下,感覺上眼眶有點淚水的說:其實很難,But I love it! 對他來說,Engineer一角有著難以言說的意義,從一開始在OLC只是個小角色,看著初代Engineer - Jonathan Pryce (近期作品是Game of Thrones裡的High Sparrow),甚至在倫敦Revival版接下象徵Engineer的大紅色西裝,他的劇場人生跟Engineer息息相關啊!



2017年10月8日

New World Stages:A Clockwork Orange

時間:2017.10.07 2:00PM
名稱:A Clockwork Orange
地點:New World Stages

持續懶惰與早上爬不起來的一天,問了《Waitress》和對面的《The Band's Visit》都沒有Rush,我轉而走向《Miss Saigon》與外百老匯的《A Clockwork Orange》:前者雖然有$39的Rush,但是是Partial View,所以多花了$20買坐席,還跟票口奶奶聊了一下要看些什麼;後者則順利拿到$29 Rush,是坐在舞台上側邊的位子,但因為沒有坐滿,開演前我就挪到面對舞台的位子了。

《A Clockwork Orange》跟《1984》一樣,都是從倫敦前進紐約的作品,演員多半是英國演員,劇中使用的口音又不完全是英國腔,反而多了很多奇怪的尾音與聲調,所以聽得頗辛苦。我大概在10年前看過Stanley Kubrick的電影版《發條橘子》,當時年紀小,看完只覺得這是什麼鬼東西。今天進場前簡單複習了劇情,再加上刻意模糊性別 (演員全是生理男性) 的安排,以及極度本能的性與暴力與自由意志的過度碾壓,還真的很容易同情被改造為善的男主角Alex,而這也是《發條橘子》最想討論的矛盾與是否真能翻轉的人性本惡。

這版本的《A Clockwork Orange》有著爆棚的雄性荷爾蒙,預告片與廣告視覺也非常juicy,一群年輕的eye candy,穿著緊身吊嘎,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還時不時的光裸上身,實在是很誘惑人。正式演出運用了大量的肢體與動作編排,介於打鬥與舞蹈中間,多為跟著強力重拍而移動的走位調度,做出在街上作亂與在監獄鬥毆等場景。這劇場的舞台不大,大概跟嘉義表演藝術中心的差不多,不知道是否因為兩側放有各三排觀眾席,我總覺得打鬥打不太到肉,然後妄想著「如果是流山兒的打鬥應該會更有力與更肆無忌憚吧!」

不過,因為演員的身材都挺好的,特別是主角Jonno Davies 很壯,肌肉的形狀很好看,同時也是演出的Fight Captain (打鬥指導?) 的他,很懂得運用自己身材的優勢,在動作安排上多了很多轉肩、舒展筋肉等預備動作,監獄一段與另一名黑人演員肉肉相撞的互尬很是生猛。

之前看過部分評論,寫到主角Alex其實是個同性戀。在電影上映的1971年,這自然是個隱晦的禁忌。時間來到2017,在全男版的舞台劇裡,一開始我也覺得劇組似乎有強調Alex是同志的性向,特別是他對Georgie具侵略性的吻,Georgie還厭惡地用手抹了一下嘴唇;甚至是後來直接對著Georgie愛撫侵犯還不准Georgie反抗 (我的腐女魂要燃起了,飾演Georgie的Matt Doyle比起Jonno Davies相對小隻,還有憂鬱像小狗狗的眼神,阿嘶~~)。然而,我的理解在看到改造後的Alex無法對半裸的纖細男子興奮而改觀。那是一種羊撲向老虎,但老虎卻跑開的奇妙感,腦中原本設定的性別印象也就此打破,讓全男角的演出模糊了性別暴力的某些既定偏見。

故事裡有段醫生與牧師的對話很值得討論 (已經不記得電影的內容了) :舞台劇裡當Alex被改造強迫為善時,代表科學與理性的政府官員與醫生驕傲的對大眾展示教化成果,象徵神學的牧師卻說Alex現在的行為是出自於害怕,而非自願。這樣的論述除了可延伸討論性向源於天生 (還是出自於神的使者所說的),對於世界上那極少數但仍存在的純粹的惡,是否真要強制轉化教育?

不得不說,教化後的Alex無聊透頂,唯唯諾諾,膽小怕生,做什麼都綁手綁腳,還不被家裡人接納,被老朋友欺負,根本無法在社會上生存,痛苦的想自殺。很邪惡的說,壞事做盡的Alex自信、迷人與性感多了!有趣的是,演員的精壯身材反而成了最直接的反差:與外表相反的怯弱個性,以及不斷害怕顫抖的身軀,在在說著這個人根本就被玩壞掉了!

舞台劇最後有一段Alex對著觀眾說的獨白,這時候就會痛恨自己的英文要是再好一點就好,因為我沒有完全聽懂。我的理解是,這版本還是照著原小說的結局走,讓Alex最後被修好了,回到原本會作亂的那個邪惡版:這段用了一場半夢半醒的舞讓Alex像是回到小時候,還會跟小動物開心玩耍的時候 (眾人扮演動物?)。然後Alex長大成人,好好工作,碰上了心儀的人還會害羞,但要記得,那個年輕狂妄的Alex依舊存在。

◎ 肉慾橫流,啊不,是年輕氣盛版的預告片啦:



◎ 這段是導演自己上傳的影音,講的是監獄一段。雖然卡司不完全一樣,但動作設計的概念是相同的。




2017年10月5日

Schoenfeld Theatre:Come From Away

時間:2017.10.04 7:00PM
名稱:Come From Away
地點:Schoenfeld Theatre

《Come From Away》是齣從加拿大前進百老匯的音樂劇,故事改編自真人實事:911期間,因為航空禁飛令,有38架飛機無法飛回美國,改降落在美加邊境一個名為Gander的小鎮。鎮上一下子湧進了比鎮民多上好幾倍的7000多名不知所措的乘客,小鎮突然間非常忙碌,忙著張羅大人小孩的吃住穿,還要考量不同的語言、宗教與飲食習慣 (有一段在問:有人會說中文嗎?害我好想在台下舉手),以及喵喵汪汪叫的貓狗毛小孩,其中一隻懷孕了呢!在Gander鎮共同生活了五天,飛機陸續飛回美國,小鎮空了下來。然而,故事還沒有結束,來自世界各地的感謝函與捐款,以及多年後仍然維繫的友誼,都持續從這小鎮與世界緊緊連結。

演出非常熱門,我從一開始就打定要排Rush Ticket。上午6點起床,7點10分抵達票口,前面已經有幾個人在排隊了。隨意在地板坐下 (地板硬硬屁股痛痛),跟前面一對40-50歲左右的兄妹檔聊起來,哥哥Eric住在紐約,妹妹Janice住加州。哥哥之前曾經受過演員訓練,現在有一般工作。他什麼演出都可以講出一串歷史,還聊了很多現在ON檔的表演,對於演員也如數家珍 (雖然很多演員我都沒聽過),但他不愛Ivo van Hove (這是我很愛的導演,曾兩度帶著阿姆斯特丹劇團來台,演出《奧賽羅》與《源泉》),哈哈哈!他還曾經中過《Hamilton》樂透,是原卡司,原卡司啊!說LMM就在他眼前唱歌 (手舞足蹈的比出距離),很近很近。妹妹Janice一年到紐約兩次,一次大概一週,然後盡可能的看演出 (上次是6天看10檔),所以有些票她會先買好,像是這晚他要看Bette Midler的《Hello! Dolly》,日場打算再看一次他很喜歡的《Come From Away》。可惜的是,這周似乎是美國的Columbus Day,導致日場取消了。不過,這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也是因為Janice晚上去找Dolly,我才拿得到第10張Rush (最後只有哥哥Eric有買,演出時他還坐我旁邊)。Janice聊天中說她看到我很像看到年輕的自己,同樣為了看演出跑遠遠還特地跑,但也有些票買不到,像是明年的哈利波特 (我很激動的說哈利波特好棒棒好棒棒啊)。對了,他是在Off的時候看《Dear Evan Hansen》的,當時就覺得Ben Platt會拿東尼 (笑)。她接下來一週也都在看百老匯,我們相約劇場見,誰知道呢?

Rush的票價是$38,坐在觀眾席第三排最右方,其實有蠻嚴重的視線阻擋,因此也是有劇迷覺得SRO比較好,反正只站100分鐘無中場,還是正對舞台。不過沒差啦,我還是看得非常開心!演出Full House,一個空位都沒有,可見受歡迎的程度。看了幾檔演出下來,我發現紐約觀眾都會起立鼓掌耶,非常的熱情。


《Come From Away》主要靠演員與數張椅子完成整場演出,舞台也簡單,幾根高聳入天的木頭象徵樹林,上頭架了滿滿的燈,樂隊跟指揮就躲在樹林裡,在成為榮譽 Newfoundlanders 的 Party 一段,因為地點是當地酒吧,樂團會整團跑出來融入演出,非常開心,算是幫前半段一直煩惱的各式絮絮叨叨做個總結。


絮絮叨叨?對,這是我覺得《Come From Away》雖然只有100分鐘,但中途會讓人疲倦的地方 (也有可能是我英文不夠好,聽得有點累)。從令人激昂的〈Welcome to the Rock〉開始,緊接著乘客被困在飛機上、鎮民張羅物資、乘客情緒越來越緊張與崩潰,觀眾大量的接受多名乘客與鎮民的煩惱與互動,包含同樣有消防員兒子的Hannah與Beulah、因為突發事件而相戀的Diane與Nick、不堪壓力而分手離異的同性Kevin Couple (因為兩個人都叫Kevin) 等,一連串的事件發生都沒有喘息,但這些其實都是個別角色的小事,直到榮譽紐芬蘭鎮民儀式〈In the Bar / Heave Away〉起跑,節奏感強烈,帶點鄉村與愛爾蘭風格的音樂帶動舞蹈,場上與場下的情緒才舒展,剛好也接我愛的飛行員的〈Me and the Sky〉。


一名演員至少要扮演兩個以上的角色 (乘客與鎮民),以女主角 Jenn Colella 為例,他只穿白 T-Shirt 時是乘客,套上牛仔短背心就是鎮上的咖啡店員、再多穿上藍色西裝外套就變成飛行員了!劇組說故事的能力很厲害,雖然人物切來換去的,但觀眾並不會疑惑現在場上到底是哪個角色。之前提到,演出主要靠著演員跟椅子完成,在這麼緊湊的故事裡,導演的調度與動作/舞蹈設計非常流暢,將椅子變成小鎮集會所、學校、咖啡廳等,排排坐就成了飛機機艙,再搭配地板旋轉舞台,增加速度感。Party一段不難的排舞卻很令人興奮,場上很滿,就像是個塞了很多人的酒吧,有彼此競爭、互相邀舞、還有跟魚親親的儀式才真能成為榮譽鎮民,中間還放了段讓Diane與Nick親親的場景,我在現場時看到驚呼啊!(親下去了親下去了~)


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歡 Jenn Colella 的聲音,當然還有他俐落帥氣的外型,所以整場演出我幾乎都跟著他跑。當〈Me and the Sky〉出來時,我激動的要哭了呀!這就是我一直在聽的,極具爆發力卻有有著溫柔情感的聲音,唱著自己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雖然是個女孩兒,卻夢想飛上天空成為飛行員。這個角色是真實存在的,他叫做Beverley Bass,是當時降落在Gander的其中一架班機的飛行員 (這裡有一段演員跟Beverley Bass的相見歡:Captain Beverley Bass & Jenn Colella of Come From Away )。然而,這首歌唱的不只是夢想,還有更多的是對於人生匆匆即逝的感嘆:突然間就長大了、變成Pilot、結婚、為人妻為人母;上一秒還從Paris飛到Dallas,下一秒卻在旅館裡,得知有恐怖攻擊,還有同事因公殉職,最愛的飛機成了恐怖分子利用的武器,變成了炸彈。(這個連結裡有整首歌的錄音室LIVE版本)

印象中曾看過一段訪問,《Come From Away》從加拿大一路到百老匯,演員其實沒有多大變動,就跟感情很好的一家人一樣。相較於其他熟悉的百老匯製作,《Come From Away》裡頭的演員給人的感覺很親和,沒有鶴立雞群的明星感,長相與體型也都不是又高又美型的那種,而是有著熟悉的鄰家真實感,還有感覺很好抱很有安全感的中廣身材 (哈),愛情故事更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一個中年離婚的媽媽 + 一個中年未娶的白髮翁。哎呀,所以說能感動人的故事都來自於小人物呀!

這天從Stage Door出來的演員不多,沒碰到我心愛的Captain,倒是其中一個角色飾演穆斯林的Caesar Samayoa聽說我從台灣來,他提到他有在台北國家劇院工作過耶,是工作坊嗎?



2017.12.2 Update:
前幾天看到Come From Away的梅西百貨感恩節演出影片覺得太懷念了,所以來拼個九宮格,哈哈哈哈!!這是跑了兩趟Stage Door的成果。這個劇組真的很可愛,演出從加拿大到百老匯,一直到現在,幾乎都還是同一群演員。


2017年10月3日

The McKittrick Hotel: Sleep No More

時間:2017.10.02 7:00PM
名稱:Sleep No More
地點:The McKittrick Hotel

知道《Sleep No More》已經不知道幾年了 (底下簡稱為SNM),演出從倫敦到紐約,去年開始也首開上海版。今年紐約行終於有機會親炙現場,超級無敵興奮啊!網路上有許多介紹 SNM 的攻略跟文章,我這邊就不多說了,但想好好記錄一下我看到的內容,我第一次看 SNM 有開到一對一的隱藏式劇情唷 (喔耶)

演出用撲克牌號碼分流人群,但門房根本沒在看牌面就放人進去了 (茄~)。一進去時我被放到4樓商店街,來到侏儒裁縫師的店家,店內有副打開的棺材,還有個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Sexy Witch就躺在裡面那個房間的高台上。裁縫東橋西橋Sexy Witch的性感大腿,Sexy Witch復活,改把裁縫壓制在下面,跑出屋外跟另外兩個Witch - Boy Witch 與 Bald Witch 會合,前進到電音獻祭派對。

獻祭這段是大場面,也是原著中,馬克白二度去找戰場上的女巫問事情的場景。觀眾很多,因為主線馬克白來了!三巫跳到全身都血,拿血嬰兒獻祭,Sexy與Bald還裸上身,Boy Witch則是全裸戴上巨大的羊頭面具跳舞。獻祭過程充滿魔鬼閃光燈,大量的電音,瘋狂地舞動扭動。結束後,順應好友Yuki的跟著直覺走,我決定朝裸男Boy Witch追去。

大概是第一回合,所以跟Boy Witch的人很少。全裸的Boy Witch跑到浴室,坐在地上落寞疲倦的沖水,只有幾個人圍在他旁邊看他洗澡 (3~4個人吧)。然後,看他坐在地上手伸長,我就很主動的幫忙拿浴巾了,接著Boy Witch繼續伸手要人幫忙拿上衣,自己則起身轉過來背對我,示意要人幫忙穿。因為Boy Witch很高,我還要踮腳才整理得到衣領 (我好貼心,哈哈)。接著他穿上內褲,坐在地板穿護膝跟襪子,然後從箱子裡拿褲子給我。我幫忙理了理褲頭給他,再一路跟他去長桌宴,也就是Macbeth看到Banquo鬼魂那一場戲!

長桌宴是識別角色最方便的場景,但其實我在這個時候也只認得馬克白夫婦 (因為在長桌兩端),以及最後一個入桌,腦袋血淋淋的Banquo。也是在這裡我覺得Banquo好帥真是我的菜,決定下一回一定要跟到Banquo。長桌宴結束後,一堆人都跟著Macbeth跑,我留下來看著傷心倒地的Lady Macbeth,她伸手表示要人扶她下來 (長桌宴在高台上),接著一路牽著我跟另一個觀眾上樓。走了很長一段 (後來才發現是上到5樓),越走情緒越崩潰,有激動哽咽那種。後來來到病床坐著,護士長從旁進入安撫協助,最後再走到浴缸由護士長幫忙脫衣,整個人裸身浸在浴缸水裡,洗澡,想當然還是有洗出紅色血跡。最後抓著黑色絲質睡衣之類的薄紗到有中間浴缸的場景 (看來是馬克白夫婦臥室),穿上內衣褲,在玻璃小房間跳舞。這段很美,舞者根本用了六面(含上下)的牆壁小空間跳舞,我猜想應該是新的一回合開始,因為乾淨的Macbeth走了進來,兩個人開始忙碌地卿卿我我滾床滾東滾西的,Lady Macbeth還時不時會對Macbeth咬耳朵,應該是要Macbeth去殺掉國王之類的。所以,我後來跟了Macbeth一陣子,看他在廢棄庭院東踢西撞,掙扎地爬上爬下,但因為跟Macbeth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就放棄沒跟了。

繼續自己胡亂走,期間也搞不清楚是上樓還下樓,反正我的第二回就是看心情走。現在寫repo時才查樓層,應該是來到4樓酒吧,因為酒吧服務生很帥,我就留下來看著,但實際上我好像來到酒吧兩次,還看到Boy Witch在酒吧的撞球桌上亂舞 (難怪需要護膝,舞者這邊摔超用力啊),結果被服務生關進紙箱裡。回到正題,在酒吧等待的時候,光頭Malcolm來了,Macduff從我的腦袋右後方伸手跟服務生取酒,然後Banquo也來了 (Banquo真的好帥 >////<),三個人坐下來若有所思、各有盤算的打牌。期間還用鐵鎚釘了兩張撲克牌J在牆上吧 (牆上已經滿滿都是J)。Malcolm與Macduff兩人氣噗噗離開,我感覺肩膀似乎被人碰了一下,原來血淋淋的Macbeth在我背後。 

喔!Macbeth要來殺Banquo了!這段男男的雙人舞需要的場地很大,因為兩個人會一路從吧檯打到撞球桌,所以有黑衣人幫忙挪動觀眾站的位子。從Macbeth跟Banquo爭執、推擠,到兩個人互追互抬,把對方翻來扭去,Macbeth把Banquo摔出去後,Banquo會自己再多滾幾圈。最後,Banquo在吧檯後方被馬克白用磚頭殺死,有淒厲的叫聲。 

接下來,多數人繼續跟著殺人兇手前進,我跑去吧台後面找Banquo,結果不在!看來是有暗門讓演員跑走了!所以,我又從另一個沒啥人的地方離開...(接下來這段是特別的1對1隱藏劇情,我決定把他給反白藏起來,如果真的有想踩1:1雷的,直接選擇整段就可以看到了,但真的不要刻意去當1:1 Hunter而忽略掉劇情,會因小失大的。1對1隱藏劇情開始...) 跑進中間有浴缸的馬克白夫婦臥室,發現護士長在一旁陰暗處慢慢地整理房間與包包,還把浴缸旁散亂的書信與踏墊收好,我默默地就跟著他走,也就只有我跟著他走,來到了可以從高處俯瞰宴會廳的陽台。這次我第二回的長桌宴,視角跟第一場完全不同,讓我覺得超新奇的啊!因為整個場景都很暗,僅能用聲音判斷角色從哪些地方而來。旁邊的護士長臉色沉重憂鬱,憂心地看著長桌宴,偶爾看看我。然後他就向我伸手了,我的腦內燈泡亮了,有事情要發生了!他把我拉進一個我根本看不出來是房間的地方啊,就是外觀上連個像樣的房門都沒有,太興奮以至於腦袋空白記不得房屋內的擺設,但比較像是雜物間。他搬了椅子請我坐下,然後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跟我懺悔。因為我英文太糟沒完全聽懂,感覺像是在講Lady Macbeth的事情,在幫Lady Macbeth告解,要我好好跟他一起守護與照顧Lady Macbeth。他還拿出一個繫有紅色緞帶的白色長盒,說紅緞帶代表什麼什麼(光滑肌膚還啥的)、綠色包裝紙代表什麼什麼,裏頭有一朵枯萎的紅色玫瑰花。講完就說「他要來了,我相信他要來了,我們一起出去等他」,然後把盒子收好,我想是Lady Macbeth夫人要來了,兩人一起從小房間離開。的確,長桌宴的Lady Macbeth從旁邊的樓梯出現了,就是我第一回被Lady Macbeth牽著的場景。(1對1隱藏劇情結束...)

因為Lady Macbeth一段我已經跟過了,所以我又再次從前一個角色身邊跑走,故事也來到第三回合。我想說似乎沒有跑到很下面樓層過,我就一路下樓,來到了有一張大床的房間 (真的很大,可以睡四個人吧)!床上有個男人在睡覺,我想說唯一會在床上的男性角色應該是國王Duncan。女僕在一旁服侍的似乎有些流連忘返,不忍離去。她從床前的箱子拿出節拍器,上了發條後便離開了。男人驚醒,起身用盤子裡的水洗臉,還在床旁邊的祈禱室跳了一段舞…然後坐在長型房間的中央 (長型房間的一頭是床,另一頭是書房)。忽然,有人從我後方用雙手抓了我,原來是光頭Malcolm來了,我擋住他的路 (因為我站在國王正對面),所以他把我這障礙物從國王前移開。他穿戴整齊,連西裝外套都有穿。他挪了張大鏡子放在國王前,幫國王上了刮鬍泡好刮鬍,兩人間的氣氛有些諜對諜的微妙。還有一段刻意刮得用力,讓國王連椅子向後傾倒,嚇到站在椅子後面的觀眾。兒子協助父親著裝,上領結,兩個人前往舞會。 

我想這該是國王慶祝Macbeth勝利的舞會,所有主要角色都出現了。國王還被高高舉起,歡呼慶祝。我有發現這場景沒有Macbeth,然後Lady Macbeth一直在跟國王跳舞,國王還送項鍊給Lady Macbeth。回家查資料才知道,原來這場舞會的Macbeth是在高處憤怒地看著Lady Macbeth的。  

我後來跟著懷孕的Lady Macduff走,但看得當下我對這條線的故事很模糊 (雖然已經看過好幾個馬克白的舞台劇與電影版本了)。Lady Macduff感覺狀況不是很好的在走路,或許是懷孕時心情起伏較大,還在走廊把多副鏡子給翻到背面去,想必是不想看到鏡中的自己。回到家後,他坐在沙發一側,選了個觀眾進到小房間 (前面還有關觀眾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跟旁邊的朋友面面相覷)。 

我再次從這場景跑走,再次來到馬克白夫婦房間,離開;酒吧,離開;精神病院;離開;然後到了有點迷宮森林的場景,森林裡有個小屋,屋內坐著個年輕護士,手裡抱著不知道什麼東西,我待了一會兒,離開;想著還是回到商店街好了。 

所以我又回到街上,看了看裁縫綁死去的鳥兒、在準備紅線與白沙下咒之類的,然後從店家離開。商店街外頭其實有點忙碌,看著Lady Macbeth身旁圍著一群人,Lady Macbeth東摸摸西摸摸大家的手手,還把觀眾的手放進自己的手搓揉,我想說這邊大概知道劇情就沒跟了。下一秒轉頭就碰到一頭血淋淋的Banquo鬼魂,旁邊跟著一群人,在商店街跌跌撞撞地走著。Banquo摸了摸頭上的血跡,有點不明就裡、不清楚自己現在在哪兒的情形,並在商店街一個有燈的地方停了幾秒,仰望了下頭頂 (雖然我覺得他應該是仰望天空),接著就一路狂奔從商店街下樓,速度非常非常快,一路上手在牆上亂抹血跡,東撞西撞下樓梯,根本就兩步併一步跑,追得我都覺得我要滾下樓了。樓梯間很幸運的都沒人,讓Banquo鬼魂可以橫衝直撞;大概也是因為速度太快了,完全沒人有跟上來,我全速奔馳,最後只有我有跟上他衝進長桌宴,然後看著他緩緩上台 (Banquo鬼魂是長桌宴最晚入席的角色)!  

三次長桌宴,我剛好看到三個不同視角:右邊的Boy Witch、樓上的護士長、左邊的Banquo鬼魂。跟著不同角色進到長桌宴,實際跟著角色跑過一輪,試圖去感受角色進宴席前的心情,那感覺真的非常微妙啊!長桌宴是回合的結尾,而第三次結尾就是由Malcolm與Macduff,以及一旁拉繩子的Banquo,共同送Macbeth走上死亡之路啊!這段是利用繩索與鋼絲,將Macbeth直接以上吊的方式吊在場地中間,氛圍還挺哀傷的,迷信、慾望以及人性本身的邪惡,讓一代英雄淪落至此,唉! 

過程中我還有碰到Malcolm (在SNM裡他是一名偵探) 與來尋人的女子Agnes調情,這段據說是Hitchcock《Rebecca》的哏,但我沒跟得上劇情;另外,我跟了酒吧服務生好段時間,不只是他在酒吧工作,而是他以旁觀者身分在屋外看著Sexy Witch被裁縫巫醫喚醒、去偵探事務所偷照片、看著Macbeth殺Banquo等,所以SNM不只是主線劇情有趣,支線甚至是支支線的情節與感受也很不同。 

第一次跑SNM沒看到Macbeth殺國王,也完全忽略Malcolm與Macduff的段落,更阿呆的是,我完全沒再去2F,我想說那是一進來的接待處,應該沒戲吧,但其實是有演出的。接下來還會在紐約待好幾天,讓我考慮一下要不要再去看個一場!

◎ 本場卡司

◎ 左邊Banquo、右邊Boy Witch (演出時是狂放長髮,妖死了)





Hudson Theatre: 1984

時間:2017.10.01 3:00PM
名稱:1984
地點:Hudson Theatre

《1984》原是倫敦的製作,由 Almeida Theatre 的助理藝術總監 Robert Icke 執導。2016年我在倫敦看了他的《The Red Barn》,雖然當初是為了 Mark Strong 去看的,但對於這導演玩空間的手法印象深刻。他近期的作品是Andrew Scott (BBC版的Moriaty) 主演的《Hamlet》,以及即將要跟台灣觀眾都很熟悉的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 (Toneelgroep Amsterdam) 合作的《Oedipus》,主演是我好愛的漢斯大叔 Hans Kesting。

演出上到百老匯後有不少爭議,包含觀眾看到暈眩不舒服離席,演員演到不舒服休息之類的,讓人實在很好奇,很想挑戰看看啊 (咦!?) 由於幾個看過的朋友都推薦,我也先行在台灣讀完小說後,猜想應該是小說後段的101室一段會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出現 (期待)。這天上午$19.84的樂透票沒抽中,我便直接前往劇院購票。演出的官方消息並沒有提供Rush Ticket的資訊,但實際上現場是有的唷!我花了$25買到Orchestra邊邊的Partial View,會看不到約五分之一的左舞台,但因為這場演出晚到觀眾不得入場,所以門關了之後,工作人員允許我們移動!因此,我就一路跑到前六還前八排幾乎是正中間的位子,原價大概要$139吧!(Lucky Me)

演出長度100分鐘,沒有中場休息。比較建議觀眾看完小說後再來看演出,感受會很不同。首先,舞台劇的時間不是線性的,甚至好些時候我都懷疑現在看到的是主角無趣的日常,還是發了瘋後的腦內意識。再加上大量對觀眾席使用強烈閃光,製造「記憶似乎被一瞬消失抹煞」的錯覺。如此刻意模糊觀眾理智與思考的作法,讓所有人跟著主角一起心智錯亂。另外,戲的節奏相當明快緊湊,與書所表現出來的半死不活仍繼續前進的爛泥生活感截然不同,但本質卻是一樣的。這或許跟視角有關,書的視角是男主角Winston的第一人稱,但舞台劇把所有事件與人物全數攤平,演出來給觀眾看,雖然仍是以 (一直在恍神的) Winston為中心,但周邊的角色都跟螞蟻一樣胡亂瞎忙,整體氣氛也跟著一起忙碌。這,也是我看這檔《1984》時覺得最有趣的地方,舞台劇與小說的前進速度感南轅北轍,但想傳達的精神與主旨是一樣的。(我到現在還想不透第一個閃光後的眾人是怎麼冷靜出現在舞台上的,好安靜的演員換場啊!根本就只有3秒,所有人就都出現了!)

角色的對話也做了諷刺的改寫:劇中描繪的世界是極權主義世界,每個人的工作目的都是為黨服務,毫無個人意義可言。生活就是大量的重複與改寫歷史,好讓黨的權威不容質疑。在這版本的《1984》,編劇讓生活的重複,真的重複了!特別是其中一段從服務生擦杯子與推餐車的路線,角色A從門進來後摔掉咖啡杯,角色B隨後進來跟角色A聊天,角色B落字,角色A補上等,一整套的動作與台詞都是完全相同的在不同時間點重複三次 (可想成是不同三天)。即使後來角色A被抓了,角色B還是在等男主角充當角色A補上那落掉的詞。這樣的安排讓老大哥Big Brother不單純只指極權強人或極權印象,更可以延伸到:或許,我們都是被機器寫好而固定運行的程式,因為身處迴圈內,所以跑完一個迴圈的時間未知,也感知不到,但終究是跑了又跑、跑不出去的無窮迴圈。想想《駭客任務》、想想《楚門的世界》,頗有這一類的意指。 


舞台是一間像圖書館的房間,也同時被當成是Winston的書房、做愛的戶外森林 (這部分有點難牽強)、以及大家聊天與辦公的公共空間。舞台上方佔據整個橫幅面積的是投影幕,投影內容包含Winston的筆記 (桌上的燈有內藏攝影機)、憎恨時間的影像 (如上圖)、以及秘密房間的即時錄像。秘密房間的入口設在左舞台的壁櫃進去,但實際上是在舞台的正後方深處。秘密房間的戲都用即時錄像呈現,有多個角度切換。攝影機成了事跡敗露的電網,正巧呼應著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在這裡,觀眾 is watching you),並讓男主角拿著攝影機直直地從舞台深處走出來,同時搭配眼前的房間分成三塊往左右上方後退與升起,變成更為寬廣裸露的磚牆監牢,震撼感十足。這裡導演還玩了一個繼續錯亂觀眾的小把戲:Winston被捕時,頭被套上褐色布袋,身著深藍色連身囚服,被一連串換景與持槍的保安給推來挪去,搞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更不知今夕是何夕。正當觀眾還在目不暇給之時,中途有個全副武裝的保安拿槍對準囚服Winston,保安拿下防恐面具後,卻發現保安才是Winston!調包不只讓觀眾驚喜,也明白指出監牢裡的日子實是種精神折磨與耗損。

因為We will meet in a place without darkness,所以101室潔白光明,西裝筆挺的指揮官 O'Brien 說這句話時還cue燈亮。環繞在舞台四周呈ㄇ字型的白幕,加上六個穿著無塵室白色制服與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給人一種即將進行人體實驗的詭譎醫療感。大量的血漿塗抹在手指與牙齒,還有通電椅等 ,一樣是強力閃光去刺激與模糊觀眾焦點,以及靠演員極耗體力的抖動詮釋與話都講不清楚的囫圇吞棗感,達到刑求的效果。觀眾是觀賞行刑的人,所以O'Brien要Winston跟觀眾告解說明 (內心OS: 所以觀眾這時候是身處憎恨時間嗎,哈哈)。導演故意安排一名無塵衣工作人員拿攝影機拍攝O'Brien與Winston,將這兩人的影像即時投影在後方白幕。當O'Brien說到這景象還經驗會不斷重複上演,意指會不停不停有人挑戰老大哥權威,但也會不停不停被凌虐消失時,工作人員手持攝影機 (這台攝影機很小,一顆鏡頭而已,單手可操控),將其移動到同時可以拍攝到真人與影像的角度,讓投影幕上的影像變成一層一層的多個影像重疊,與 The play will be repeated 不謀而合。這是一個很小很沒什麼技術的手法,卻很聰明地讓人印象深刻。

101室讓Winston失去理智出賣女主角Julia的老鼠籠,我本以為會有什麼令人害怕的效果出現,因為一路看下來,我都覺得演出很普級啊!結果,老鼠籠僅用台詞說明,高分貝的音效輔助,並沒有讓我感覺到那是讓男主角最崩潰的東西。想說你白幕都用了,好歹投個殺紅眼的老鼠亂竄咩 (是要多重口味啦)

我不太記得小說的結尾了,但舞台劇選擇了讓Winston看到了未來可能的理想:眾人都在讀關於新世界新理想的書,談論到的傳奇人物是Winston,但沒人能確定Winston究竟是誰、是否真實存在。Winston成了自己追尋的新理想,最後痛苦的在O'Brien的監督下,說了句Thank You後,死去 (燈暗)

有個看書時沒有想到的觀點:當男女主角誤以為O'Brien是Brotherhood (反抗老大哥的組織) 的聯絡人,決心去找 O'Brien 說明自己想要加入組職時,O'Brien問了一長串問題好確認男女主角的反抗決心。雖然是宣示對Brotherhood的忠心,卻也是承認自己叛變老大哥與黨,承認自己的罪行。同一段話有兩種解釋,跟《1984》裡的新語一樣:War is Peace. Freedom is Slavery. Black is White. Love is H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