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7日

[短記] 莎士比亞環球劇院:哈姆雷特 (Globe to Globe - Hamlet)

時間:2015.07.06  7:30PM
名稱:莎士比亞環球劇院  哈姆雷特 (Globe to Globe - Hamlet) 
地點:水源劇場

這是一個為期兩年的計畫,莎士比亞環球劇院決定帶著Hamlet做全球巡演,台灣算是計畫的中點。

1. 導演兼藝術總監Dominic Dromgoole在演前導聆提到,之所以選擇Hamlet,是因為這是個神祕的作品,對演員來說,每一次詮釋都會有不同的意義。又,演出不是固定的人飾演固定角色 (如: 有四個演員都可以演Hamlet),而是像足球隊一樣,替換不同陣容。 

Dominic說,通常好的、充滿創意的idea一開始都是愚蠢的!就像2012年他們找世界各國的劇團到自己的劇院演莎劇,現在則是把自己的莎劇帶出去! (大概是這個意思) 

2. 紀姐問Dominic:如果莎翁看到這個巡演計畫,你覺得他會想對你們說什麼?Dominic神回覆:莎士比亞應該會想說 "Where is my money?" (笑倒) 

3. 這是我第三個Hamlet (前兩個是台南人版跟蜷川幸雄版),聽完上半場後,深刻覺得,要用非母語看戲劇演出真的很辛苦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英文怎麼這麼糟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有中文字幕,但幾乎跟不太上演員講台詞的速度,很快,真的很快,看了字幕就無法看演出,所以乾脆放棄 (本就想試試聽的能力如何)。不過,大半時間都還是只能「感覺」台詞,而不是「聽」台詞,憑藉著故事印象湊和! 

4. 因為是全球巡演,行李道具演員都很精簡,木棍繩子一架就有前後台,道具箱或開或關或立或躺就是露臺桌椅與墳墓,除了Hamlet,其他演員多為一人分飾多角,所有人下去搬箱、奏樂與歌唱,走萬能瑞士刀路線。 

相信演員、相信劇本、相信觀眾,演出就好看! 

最後,我該回去好好讀本了 Q___Q (默默把Hamlet跟As you like it打開...)


2015年7月4日

黃翊工作室:黃翊與庫卡

時間:2015.06.27  4:00PM
名稱:黃翊工作室   黃翊與庫卡
地點:雲門劇場

《黃翊與庫卡》:黃翊是真的人、庫卡是工業用機器人。作品不是第一次演出,又正好不是個一次性完成的作品,而是由黃翊、舞者與庫卡不停的琢磨與實驗,逐漸長成2015年的演出版本。為了要讓庫卡動起來,必須要花大量的時間編寫程式,預先設定時間與動作。因此,不管是舞者還是庫卡,演出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然而,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明明知道場上的庫卡行為都是制式的、寫死的、有著規定的,觀眾卻仍舊能在作品裡感受到情緒的溫度。

演出像是拿掉了時間,輕飄飄的、缺乏重量感的浮在沒有歷史與包袱的冷酷異境。幽微的燈光讓四周只剩下孤寂、冷調與殘酷。在仿若沒什麼流動的氛圍裡,連文字都消失的情況下,男孩與機器間,卻有著最純粹且直入心底的對話,反映出渴望碰觸、期待回應的原始本能。

作品分成幾個小段。最先開始,黃翊與庫卡分別位在舞台左右,沒有實質接觸,但空氣中卻有著莫名力量的牽引,讓兩者的動作同步。隨著在地上滾動的燈光,搜尋了好一陣子,終是於黑暗中找著了彼此。三次完整的重複,從只有黃翊坐在椅子上完成一套動作,接著加入庫卡移動的聲音,最後打亮庫卡區的燈光讓庫卡跟著黃翊動作,既是一次次放入新的聲部與樂器的卡農輪唱,也如每疊一層、豐富就多一些的繪圖軟體圖層,這不是黃翊與庫卡兩個個體之間的對話,而是黃翊即庫卡的與自己對話。

庫卡除了可以大規模、大角度的旋轉,也能用機器手臂做出人類在試探時,細微動作的推進與後退。當庫卡裝上了攝影機,以不同的角度拍攝在地上翻滾舞動的舞者 (胡鑑、林柔雯),即時的影像呈現讓實際動作與投影動作出現了有趣的對比:原是水平的地板,成了90度立起的牆面,還傾了角度成了可以滑動的斜坡。這使得舞者與地板之間的關係,透過第三者的轉譯 (投影機與觀眾同是第三者) ,截然不同,個人之於空間的定義不再固定。在只有黃翊和庫卡的第二個段落,彼此間的往來更多更緊密了。不同於第一段還在尋找,透過更細緻的動作設計,賦予機器更為細膩的性格,使庫卡不單純只是黃翊的另一個自己,或是站在對面的另一個「人」,而是多了扶助與支持的力量,撐住黃翊。

作品的最後,是胡鑑、林柔雯與庫卡的三人舞:畫面給人的印象是黑白復古的、充滿記憶感的。場上的舞者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僅能斷斷續續、細碎不靈活的活動著。庫卡用射出的紅色光線,指揮移動著兩名舞者,抬手、擁抱、轉圈、交換位置等。很美,卻很哀傷。那是世界走到盡頭,沒了人類、只剩下庫卡想要抓住些什麼的蒼涼孤獨感:已經要被遺忘了,記憶體要不行了,為了不讓人類僅有的存在證明溜走,所以庫卡將美好的畫面重製再現,一遍又一遍。

黃翊在演後座談提到,每次演出所使用的庫卡不一定都是同一隻,但只要輸入程式,不同的庫卡都能做相同的事情。不過,即便動作都相同,舞者還是能感覺到庫卡的差異。這就回歸到一個還在辯證的哲學問題:機器(人)有靈魂嗎?嗯...或許我家的吸塵器跟電視機沒有,那擁有學習認知功能的人工智慧會有嗎?你覺得呢?



2015年6月22日

冉現劇團/再現劇團:已讀不回

時間:2015.06.20  7:30PM
名稱:冉現劇團/再現劇團  已讀不回
地點:好初早餐太空倉庫

我真的很喜歡再現劇團:這個團小小的,但夢想大大的,還常常搞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啊~ 這樣會不會告白的太直接?!

2012年,雖然再現於南昌路的地下工廠被收走了,但團員們依舊持續在劇場創作演出,改走單飛不解散的偶像路線。這次由山寨自己的冉現劇團出手,弄了個實驗性的發表:《已讀不回》。從售票方式就超有趣:臉書上有個冉現劇團的虛構人物,統一透過私訊方式向這個帳號申請報名。開賣當晚據說有大批觀眾湧入,觀眾們還在臉書煩惱:「怎麼粉絲頁的管理員不讀也不回呀?」「這樣是報名成功了嗎?」隨後不久,頁面上便出現了這則訊息:


其實,演出已經開始了!

在等待入場的這些天裡,管理員會指派給觀眾幾個要加的好友,還規定一定要設成「摯友」,以期達到最佳觀賞品質。每個觀眾被要求加的人不同,以我為例,我加到了一個老被女朋友tag的男子、一個狀態似乎是要準備搶銀行的黑道混混、一個老是不在台灣的上班族。因為加成摯友,這些人的動態一定會被我接收到,中間一度覺得好煩啊:啊是有事沒事比鼻比鼻 (註: Baby) 的曬恩愛,很惹人厭耶;要搶銀行就去搶銀行,不需要實況轉播,還每分鐘都發動態,直接unfriend你。是的,對於一個上班族來說,手機一直震動是很討厭的事情。

這些訊息的起因跟結果,都在演出當晚真相大白。

《已讀不回》先行讓演員們註冊多個帳號 (也就是多個角色),經過2星期的訊息洗板,觀眾便可從中得知角色的部分生活。再從角色間的往來對話,慢慢去推敲臉書上這群人的關係網絡。因此,眼前正在上演的故事情節,其實是前些日子的網路事件,兩者間形成了觀眾與角色的平行世界 (僅用臉書做為蟲洞連結);又演出進行時,觀眾是可以自由滑手機的。平行構築的世界觀與觀眾參與演出的方式,使得《已讀不回》自然而然和觀者產生疏離。這樣的疏離,正巧就是觀看他人人生的已讀不回。

各式狀聲表意的表情符號:哭哭、揪咪、呀比;到哪兒都要拍照打卡的習慣:在移動的高鐵上、在XX醫院的急診室;一個帳號即是一種身分:臉書、推特、Instagram。我們灌注了大量心力來經營網路形象,還跟佛地魔一樣搞分靈體:這一個是可以大肆幹譙工作不爽的、那一個則是表現生活美好的,也難怪劇裡說:「你現在看到的是我的肉體,臉書上的才是我的靈魂。」前年推出的英國影集Black Mirror第二季第一集裡,編劇虛構了一間未來公司與一項未來科技,表示可以拿現代人大量丟到網路的資訊,包含照片、對話、生活習慣等,做為複製再生人的工具與參考。

雲端抓到的靈魂究竟還剩幾魂幾魄?只需要key-in、不需要動到臉部肌肉的喜怒哀樂,又打了多少肉毒針?按讚與轉發的次數,成為自我安慰的麻醉劑;透過鍵盤散播出去的訊息,可以美肌修飾打蘋果光。所以,喪女的父親也不管螢幕背後坐的是誰,沒有邏輯的天天跟女兒的臉書帳號聊天;以詐欺為生的騙徒,對著已讀不回的訊息與陌生人的個人檔案,在腦袋裡打手槍;感情名存實亡的女孩,只能透過「臉書頁面看起來很好,一切就都會很好」來自欺欺人。

《已讀不回》用了詼諧幽默的手法,將網路身分與社群互動具現化;對於人性的觀察入微,使得作品既荒唐又真實。演出結束的燈暗,彷彿拔掉電力的插頭,落寞惆悵啊!

2015年6月14日

兩廳院1+1雙舞作:何曉玫-假裝 / 林文中-空氣動力學

時間:2015.06.13  7:30PM
名稱:兩廳院1+1雙舞作  何曉玫-假裝 / 林文中-空氣動力學
地點:國家戲劇院

繼去年的周書毅與陳武康,進到第二年的兩廳院1+1雙舞作,找來何曉玫與林文中。兩支舞作的風格截然不同,但我都喜歡。

上半場:何曉玫Meimage舞團 - 假裝

白色圍起的空間左右不對稱,可開啟的門窗也不對稱。這不是個現實的空間,而是腦袋裡翻轉與構築的意識;是淘氣怪奇的幻境,也是悲傷不存在的想像:隨時都可以變裝,情節會一段段轉換,衣服與人物也可以顛倒扮演,還有不可忽視的、一直存在著的衣服磨擦聲。

舞作利用服裝,將舞者區分成兩種人:有著情節與情緒的角色與不被角色看見的工具人。前者身上的衣服是有顏色的,後者則是材質會發出窸窣聲的淺褐大衣。失戀的紅衣女子想著可能還在家的男子,倒酒、擁抱、分切食物;怔怔站著的男子,退去身上的衣服,重複著動作,和女舞者交換衣服穿;兩兩成對的舞者,一人在上、一人在下,成了新的物種,驕傲移動、裝模作樣。

最後,餐桌邊女主人的Spotlight還在,但已經沒有人在光線裡頭。當Crew走進,橋好椅子,射破紅氣球,與外界的連結斷去,像是玩著一組一組遊戲的大衣人,被困在無路可出的舞台空間裡,成了潛意識裡被鎖住的思緒與秘密。


下半場:林文中舞團 - 空氣動力學

這支舞做了個很科技、很Syfy的開頭影像,讓我一度以為是在看美國影集:影像逐一飛入了各種飛行器的線條輪廓圖,還打上了所有演職人員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被秀出來後,會呈現飛機翻轉的樣子往下墜落,非常立體好看。

《空氣動力學》的觀賞經驗有些不同,不是看舞者,而是看整體;這裡的整體包含音樂、音效、燈光、舞台,全部都合在一起後,才成了這支舞作。乍聽之下有點廢話,但舞作裡非舞者的部分和舞者相同重要。在某些時候,舞者甚至是舞台這巨大裝置的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演出絕大部分有如輕盈飄動的風,充滿流暢的弧線與清澈透析的質地。舞者身上的服裝沒有性別差異,冷調的藍色與貼身的像是刻意抗風阻的設計,讓舞者成了流動空氣裡的小分子,以各種排列組合的方式,群體或大或小,跑、竄、拉、扯、翻、滾,沒有設限。舞台以隨處可見的半透明塑膠布,懸掛空中,並透過側邊舞台的風扇,使其自由揚動,是為作品另一方美好的風景。舞作的後半段,燈光閃爍、音樂與音效聲漸大,影像也投射出無機的光線;加上失去控制、不停扭動的眾多布條,就在此時,所有的一切都融在一起,這已然不是風動的樣貌,而是一條條的神經突觸,正靠著電流衝擊,激動的互相交流,傳遞著來自外界的刺激與消息。(哈哈哈,果然是Syfy)

2015年6月10日

[短記] 烏犬劇場:我要乖乖的活著

時間:2015.06.10  7:30PM
名稱:烏犬劇場  我要乖乖的活著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前20分鐘我在昏睡,可能是工作累,也可能是我覺得無聊,之後才慢慢醒來,角色也慢慢醒來。

I don't need sex, because the government fucks me everyday. 把government換成life, work, family, responsibility 等等之類的字,就多少可以感覺《我要乖乖的活著》想說的東西。

對於瘋狂的定義,隨著世界越變越複雜,可以解釋的層面與方式也越多:有顯露在外的 (高俊耀)、一觸即發的 (鄭尹真)、還是默默隱忍的 (王奕傑)。這些個累積而成的情緒,逐漸轉成一種集體意識的憂鬱與無力。演出沒有想要舒展開導這樣的負面,而是任由它流淌,腐爛頹喪一地。

不太健康的演出,對吧!

氛圍雖然是做到了,但多少是靠演員撐起來的。故事內容不太引人入勝,情節跟架構也不夠縝密合理,像是硬疊起來的,現實 (老師、業務、遊民) 與隱喻 (老鼠) 兩部分的緊密性不高,很難把兩者抓來關聯一起。物件的使用還算有趣 ,上課桌椅、釘子、繞起來的紅線,本就有圈限的意味在。不過呀,還是一樣停在玩物件,跟劇本的緊密程度不高。

[短記] 2015 兩岸小劇場藝術節:十方一念、鄭和的後代、群鬼2.0


2015年的兩岸小劇場戲劇節,我總共看了3檔演出。由於都是簡單在臉書上嘮叨個幾句,沒特別寫成文章,但又為了之後查詢方便,就一次把3檔演出的短記集合成一篇吧!

時間:2015.05.29  7:30PM
名稱:香港愛麗絲劇場實驗室  十方一念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

我必須誠實的說,看得我好累。

作品拿了張愛玲、達利、華格納與亞陶說故事,偏偏我跟這四個人都沒那麼熟,看得非常疏離啊! 雖然導演已經在導賞手冊提到選擇這四個人的原因,但這是導演的選擇。對於觀眾來說,選這四個人,或縮減成三個、兩個,甚至不是這四個人,似乎對於作品影響不大,因為作品是根據每個人來發展不同段落。所以,當對於人物不熟悉時,講再多都只覺得囉嗦...Orz (對我來說,華格納與路德威希二世一段是我比較有感覺的,因為我知道這兩者間的故事) 

上星期的餐敘我問過導演:會不會去預想觀眾群?又觀眾群對這四個人不熟該怎麼辦?導演提到,香港人基本上應該只跟張愛玲熟 (笑)。他不會特別去思考觀眾的理解程度,而是堅持他認為要做的事情,認為這四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是應該被介紹、被提出來討論的,所以希望在自己的作品裡說他們。 

導演有其堅持我很敬佩。只是我會思考,劇場其中一項的本質是跟觀眾對話 (假設無法選擇觀眾),到底該怎麼說,又要說得多明白多隱晦,才能沒有障礙的順利傳達劇組的理念? 好啦,劇組其實很認真的做了本導賞手冊,但演出前其實看不完啊 >"< 又理解能力不是一時半刻光讀導賞就培養得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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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5.06.05  7:30PM
名稱:馬俊豐導演作品  鄭和的後代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創意實驗室

我無法連線到鄭和的失根,但應該是劇本的問題。後半諷刺新加坡強人政權與思想閹割的比喻,寫得驚悚又精彩。 喜歡導演的手法流暢,舞台與燈光設計,以及誠懇的演員表現。演後座談可以感覺導演的謙遜與有問必答,場上的安排是有經過思考的 (雖然導演也誠實的說有些是玩出來後才賦予意義)。 最後,70分鐘的演出長度真是萬福金安,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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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5.06.07  2:30PM
名稱:中國薪傳實驗劇團  群鬼2.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

在危樓裡看群鬼2.0~ 松菸的走廊地板真的有好多裂縫……… 

雨大到不可思議,還打雷呢!劇場裡被影響了,雖說最後人物崩潰時還挺搭打雷下雨的,但也影響到演員說臺詞的音量,好吵啊。 不過,整場演出的音效都有問題,一直明顯的大過演員聲音,又很多時候演員的臺詞說不清楚,要不是事先知道故事情節,真是覺得台上演員的情緒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 

群鬼2.0的影像只是故事輔助,沒有雷雨2.0嫁接臺詞與影像動作,也就沒了諷刺。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後者,聰明多了。 對了,導演發生啥事?上星期還好好的,怎麼今天演後坐輪椅啦?

其實導演沒事,他偶然發現麥克白的輪椅,又發現坐在輪椅上跟人溝通的感覺不一樣(平常太高了),所以就拿來玩了 XD


2015年6月6日

2015新點子舞展:董怡芬-Play Me 我不是我

時間:2015.06.06  2:30PM
名稱:2015新點子舞展 董怡芬-Play Me 我不是我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幾個月前,部門同事一起參加了outside training,運用量表來了解自己是怎樣的人,也利用遊戲看出自己在團體中所在的位置。在受限的條件下,群體裡的每一個人必須通力合作 (也就是都要遵從規則),才能達到過關彼岸。印象最深刻的,是因為資訊傳遞的疏失,導致我這組在解謎的過程碰到瓶頸,因而心生猜忌的我們決定,讓另外三組跟著一起,玉石俱焚。

別擔心,就是個遊戲而已。

董怡芬的《Play Me》運用了多個遊戲,傳達被社會規範束縛的人們的行為:排得整齊的棋盤格椅子,舞者需要觀察燈光打下來的位置,然後一起站到打燈的椅子上;有了講話需要麥克風的規定,玩起了大風吹,從吹有形的外表與衣服 (吹短髮的人、吹有穿內褲的人),到無形的意義與想望 (吹父母為自己驕傲的人,吹可以知道未來10年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人);從所有人都大搬風,到所有人都思忖不動。漸漸地,從遵守指令、翻轉指令 (男女雙人合作的段落,男舞者劉俊德明顯做相反的動作。如指令為左肩,舞者動的反而是右肩),再到抗拒指令 (最瘦小的黃芃睿被當成玩偶操作,後來起身反抗,構築自己的堡壘來防衛),人們好像就是跟著權力奔跑,或是說被權力拉著奔跑。因此,大夥兒都追逐象徵權力的麥克風,好爭奪發話權。

不過,《Play Me》對我來說太安全,太祥和了:為什麼只能跟著權力/麥克風跑?為什麼只有「順從」與「反叛」,而沒有「破壞」與「修補」?既然無法拿手現有的權力,不如就腹黑地自己創造一個,即便那會造成我一開始說的玉石俱焚。這樣一來,「我不是我」這件事情就不會只有是與不是的二分,而是會產生微妙變化的光譜,記載著是與不是之間的拉扯過程。

講得我好像很暗黑的樣子...

《Play Me》裡頭的權力比較像是藉人之口講話的上帝,與這群卑微的人們/舞者之間存在著不流動的位階關係,因而在情節、動作與整體氣氛的處理上顯得保守。若真要談到我之所以不是我的可能性,我會更想看到在「我」這個個體裡,更多的掙扎、選擇與犧牲,哪怕那是不得不與不得已下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