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6日

身聲劇場:群婆亂舞

時間:2017.05.26 07:30PM
名稱:身聲劇場  群婆亂舞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這是一場家庭主婦狂想,用逗趣誇張的肢體動作與喜劇表演,加上身聲劇場獨有的嘉年華式音樂,雖然偶爾還是會小小哀傷主婦的不自由,卻仍舊是充滿歡樂活力的面對日復一日。

演出中除了有主婦們的日常,包括掃不完的地、洗不完的衣服、罵罵號的小孩以及長不大的老公外,還在舞台上穿插播放訪談影像,時不時將觀眾從熱鬧的舞台上拉回。不拍人、只拍物件的記錄方式,讓觀眾可以自行帶入真實生活中的人物,可以是家中的太太或媽媽,也可以是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自己。

《群婆亂舞》的情節稍嫌鬆散。演出又唱又跳地呈現了主婦的一日行程,如打掃、下廚、曬衣、白日夢等,即使每個橋段都是開心充滿歌舞的,卻也因為表現手法雷同而感到觀賞疲態。不過,這場演出的重點在最後一段:當台上三名扮演家庭主婦的演員,帶著另外六名貨真價實的家庭主婦上台表演時,整個舞台都亮了!先前劇情裡提到的,主婦們其實都有夢想等著實現,可能是學日文、可能是跳舞、也可能只是想單純的放鬆做SPA,總之就是跳脫主婦的身分去從事其他活動。現在,舞台上就有這樣的例子,弄假成真的組成「家庭主婦饒舌團」,幽默唱出主婦們的誠實心聲。

看著一群素人群婆們生澀卻努力綻放的模樣,我不禁想起2016年曾來台演出的樂塾《女人的和平》。充滿歲月與歷練的體態,還有怎麼演都演不來的台灣主婦韻味,帶點嬌羞,卻還是努力扭動身軀的自然質樸,真的是非常可愛啊!害我散場時情不自禁地跟其中一個表演者要了個大大的擁抱!哈哈!

喔對了,那個菜瓜布蝴蝶結髮飾超Q的啦!

演出資訊:
◎ 藝術總監/總導演:吳忠良
◎ 肢體擊樂編導:劉佩芬
◎ 共同創作與演出:劉佩芬、劉婉君、莊惠勻
◎ 現場音樂設計與演出:
◎ 樂手與演出:Ivan Alberto Flores Moran、張偉來、李樹明、陳姿吟
◎ 特別演出:(這一定要一個個打出來的) 陳怡靜、陳金蘭、陳淑燕、曾瓊滿、黃月香、雷秀雲
◎ 舞台設計:張偉來
◎ 燈光設計:周雅文
◎ 服裝設計:劉婉君
◎ 平面文宣設計:莊惠勻
◎ 執行製作:洪瑄
◎ 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s://goo.gl/naKQXM
◎ 身聲劇場臉書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SunSonTheatreFan/?fref=ts




2017 TIFA 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源泉》抵台記者會

時間:2017.05.26 02:00PM
名稱: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源泉》抵台記者會
地點:國家戲劇院四樓交誼廳

先讓我們來做個Check List,你是不是 Ivo van Hove 的台灣粉絲呢?
- 2014 臺灣國際劇場藝術節《奧賽羅 Othello》
- 2017 臺灣國際藝術節《源泉 The Fountainhead》

如果三檔演出你都看過,或是正準備要看的話,表示你真的很跟得上潮流,很 follow 這個目前在歐陸紅到發紫的比利時導演 (來,擊個掌)。繼 2014 年的演出後,導演 Ivo van Hove 再次帶著他的團隊到台灣演出。這次演的劇目不是幾百年前的莎劇,而是改編俄裔美籍作家 Ayn Rand 的作品《源泉 The Fountainhead》。原著的文字量非常龐大,中文翻譯版約莫一千頁,分成上下兩冊:以建築業為背景,刻劃出多個性格強烈且分明的人物,藉由描繪彼此間的鬥爭與角力,闡述個人的理想與信念是怎麼在變動與不安的環境下堅持,以及站立在不同面向與領域的角色間的情誼、利益衝突與道德邊界。因此,四小時的劇場版如何清楚呈現每個人物的信仰與利害關係,完整且平等的表達角色立場,將是這個製作最值得觀察的地方。

李惠美總監在記者會一開始便提到,TIFA 臺灣國際藝術節在亞洲地區是很年輕的藝術節,但他們一直期許自己是具指標性的。不管是現在的國家兩廳院,還是正在起跑的臺中國家歌劇院、未來要一起加入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整個國表藝 (國家表演藝術中心) 都盡可能地讓臺灣的觀眾能夠零時差的欣賞到世界當紅且優秀的劇場作品。

這讓我想起前兩天我開始研究今年紐約 Next Wave Festival 的節目,除了這檔《源泉》11月將前進紐約外,Pina Bausch 的《穆勒咖啡館 / 春之祭》、Olivier Py 的《小刀小姐深情酒館》都曾在台灣上演;編舞家 Hofesh Shechter 與 Olivier Dubois、導演 Emmanuel Demarcy-Mota 與 Thomas Ostermeier 也曾帶過其他作品到台灣演出。雖然我們只是個小小的島,雖然我們距離歐陸與美洲大陸很遠,卻還是有很多機會可以看到國際型的大製作,還是上了中文字幕的唷!也因為在臺灣看演出所獲取的養分,這幾年出國看戲時總是能發現熟悉的名字,讓自己有了初步的選擇概念 (劇海無涯啊~)。

記者會上,導演對於上次來台演出《奧賽羅》,不僅票房滿座,演後座談還有許多觀眾參與這件事印象深刻:「在其他國家的演後座談頂多只有50-60人,台灣的演後座談卻有個幾百人」。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演後座談,但能近距離的接觸到喜歡的表演者與創作者,對於觀眾來說是非常開心的。已是二次來台的 Hans Kesting (此演員為2014年來台演出的主角Othello),也很好奇此次台灣觀眾對於《源泉》的反應,畢竟劇本上就有著根本的不同,表演與導演手法也會不一樣。

《源泉》是 2017臺灣國際藝術節的閉幕節目,這星期於國家戲劇院上演,不要錯過囉!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7/05/26 - 2017/05/28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 兩廳院售票系統連結:https://goo.gl/CzyEVf
◎ 導演:伊沃.凡.霍夫Ivo van Hove
◎ 原著:艾.蘭德 Ayn Rand
◎ 改編: Koen Tachelet
◎ 翻譯:Erica van Rijsewijk, Jan van Rheenen
◎ 戲劇顧問:Peter Van Kraaij
◎ 舞台及燈光設計:Jan Versweyveld
◎ 作曲:Eric Sleichim
◎ 音樂:BL!NDMAN(Drums), Yves Goemaere, Hannes Nieuwlaet, Christiaan Saris
◎ 影像:Tal Yarden
◎ 服裝設計:An D'Huys
◎ 演員:Janni Goslinga, Aus Greidanus jr. ,Robert de Hoog, Hans Kesting, Ramsey Nasr, Frieda Pittoors, Halina Reijn, Bart Slegers
◎ 製作人:Private producer Emmerique Granpre Moli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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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正式 (正常?) 的文章寫完了,終於可以來發花癡了!天殺的我超愛 Ivo van Hove 啊,這應該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當我知道導演要來台灣時興奮到不行,就跟祈家威先生聽到釋憲文一樣,變成一隻雀躍的鳥兒啊!

上星期我就先請我娘親幫我把《Lazarus》的節目單寄上來,這是 Ivo 與 David Bowie 合作的音樂劇,正巧有排進我2016年到倫敦看戲的戲單。記者會結束後,我捧著批波彩的心臟,拿著節目單給導演簽名。導演一看到就發出驚呼,人很nice 的簽了 Ivo Love 的字樣。我跟導演簡單卻又激動地說,其實台灣去年上映的 NT Live看得到他的《A View from the Bridge》唷,導演誇獎了 NT Live 真的是很棒 (哎呀這段中文好無趣我知道,但我心情很激動)!


接下來就是我人生圓滿的一刻 (下一次人生圓滿應該是看到LMM吧,哈哈哈)!心情的興奮不是萬馬奔騰可以形容啊,而是核彈爆發等級的!(喔依~喔依~喔依~,請穿上防護衣,小心劇烈閃光)


當然我也去找了可愛的Hans拍照,他的Othello非常讓人印象深刻。我說我還在讀《源泉》,知道他有演出,心裡頭就在想「會是演哪個角色呢?」結果答案揭曉,是我猜對的蓋爾華納德 Gail Wynand。Hans大叔說,其實他上半場還有其他角色要演~~~ 也是啦,因為蓋爾華納德直到書的下半本才出現。雖然我目前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源泉》 (真的是一本很多話的書...),但蓋爾華納德是整本源泉裡我最喜歡的角色,不但是個白手起家的高富帥 (喂~),也是整部書裡頭,最能容忍異音與異議,最後反而跟男主角洛克成為知己的優秀角色。


2017年5月14日

2017 TIFA Rosas 羅莎舞團:FASE

時間:2017.05.13 07:30PM
名稱:Rosas 羅莎舞團  FASE
地點:國家戲劇院
NOTE:決定來放女神的照片,攝影師是Hugo Glendinning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太興奮了,所以先來吶喊個三次再來寫心得!記得初看到2017 TIFA節目資訊時,我人在捷運上興奮的好想跳高高,因為 Rosas 舞團要再訪台灣,帶來的舞作是經典的《Fase》,而且編舞家 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 本人還會親自上場演出。本想說 Keersmaeker 頂多跳個一段吧,沒想到他竟然跳完整場。各、位、觀、眾,這位編舞家已經57歲了,還跳滿70分鐘,讓人好生佩服啊!

《Fase》是姬爾美可早期的作品,1982年於比利時首演。舞作以 Steve Reich 所譜寫的四首極簡音樂為基礎,創作出四個完全不同,本質卻是一體的作品:〈Piano Phase〉、〈Come Out〉、〈Violin Phase〉、〈Clapping Music〉。除了〈Violin Phase〉是獨舞外,其他三個都是雙人舞。跟2015年來台演出的《Drumming》還能感受到明亮愉悅的氛圍不同,《Fase》有著極度自律的結構,不論是燈光、肢體還是音樂,每一個環節都是非常節制的:不浮誇、不討好、不煽情。看似簡單重複的動作組合,卻需要極大的專注力與毅力完成,因而呈現出絕對且純粹的美感與力量!

在舞作誕生後35年,還能親眼看到編舞家披掛上陣、詮釋經典,觀眾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即便舞台是殘酷的,跟年輕舞者同台演出的耐力與精準度看得出落差,但,姬爾美可已經57歲了,雖然鬆了一點也隨性一點,偶爾還會小落拍,或是需要使用其他的身體肌群去輔助完成動作 (如Clapping一段,上身擺動的幅度明顯大於另一名年輕舞者,藉此借力使力、幫忙驅動不停跳動的下身),反正舞是你編的,你愛怎麼跳就怎麼跳啦!


〈Piano Phase〉
當看到兩名舞者穿著素雅及膝洋裝站在白幕前,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映成三個形體投在幕上,我的心情激動得難以言喻:「天啊,Youtube的影像要跳出來了耶!」〈Piano Phase〉以手臂與移動的方向代表線軸,佐以身體大量的轉圈,還有裙襬在快速自轉時又倏地急收的螺旋,讓直線與圓形不停在舞台上交替出現,卻又和平共處。此外,不論是看似殘影的部分交疊轉圈,還是兩人合為一體的重疊身影,深淺不同的黑白光影變化是舞作裡非常值得注意且玩味的風景。



〈Come Out〉
這作品讓我想到工業革命後,人成了工作的機器,還是被限制動作的機器。兩名舞者從頭到尾都坐在椅子上,將幾個固定的動作重複且重新組合:右手撫頭、右手往後、左手往後、上軀幹向前彎曲、右手在胸前快速畫圈、兩隻手臂同時平舉等。隨著逐漸模糊聽不清楚唱詞的聲音,開始變換方向 (但都還是坐在椅子上)。除了簡單的面向前後左右四個方位外,還加入斜角線,因而讓動作的組合有了更多可能:不只是單純同方向的錯置,而是有著面對面與背對背的鏡像和姿態。呼應了編舞家在演後座談裡提到的:「自由之中,並不存在自由;結構之中,才存在自由。」《海上鋼琴師》裡頭也有類似的概念:唯有在有限的琴鍵裡,才能創作出無限的音樂。


〈Violin Phase〉
之前在網路上看過一段超療癒的影片,影片的內容是深海裡的小魚兒,為了求偶而在海底的沙上作畫,游來游去的擺動尾鰭,調整沙的高度與弧度。這段舞作裡,姬爾美可就是那隻小魚兒 (喂~)。雖然國家劇院的舞台上沒有鋪白沙,看不出舞者走動的軌跡,不過燈光很明顯地在地板打了個大圓形。跟〈Piano Phase〉一樣,舞作被直線與圓形給填滿,但〈Violin Phase〉多了些輕鬆寫意 (雖然還是很自律),有小幅度的跳動與稍微激動的單腳踢腿旋轉。當舞者從舞台深處,邊轉圈邊走直徑的到舞台前方,因燈光照射而映照在白幕上的兩個人影隨之呈現八字形散開,我想到的讚嘆是「啊~ 畫面開花了呀!好美!」


〈Clapping Music〉
這個段落很耗體力,是超高強度運動,因為舞者需要跟節拍器一樣,維持一定的速度跳動。耳朵的節奏很強烈,身體的動作也很乾淨俐落,視覺跟聽覺共同組合成洗腦的律動,有著穩定的秩序與動能。要是人的體能沒有極限的話,感覺這手是可以一直拍下去、舞也可以一直跳下去。

2017年4月20日

法國北方芭蕾舞團 Ballet du Nord:悲‧慾 Tragedie

時間:2017.04.15 07:30PM
名稱:法國北方芭蕾舞團  悲慾
地點: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悲‧慾 Tragedie》於2012年的亞維儂藝術節首演。當時就曾在網路上看過片段,震撼的不是裸體,而是那隆隆音響下,跳到彷彿被大雨淋濕的一具具喘息起伏的身體。今年高雄春天藝術節非常有膽識,將舞作請來了台灣演出。雖說這不是台灣的第一檔全裸演出,也不是我看的第一檔全裸演出,但大家就是很害怕全裸這件事,害怕到入場前觀眾需要簽切結書 (是要寫幾次全裸 XD)。有鑑於舞台上噴不得馬賽克與噴霧,立同意書人須知演出內容除謝幕外皆為裸露,並有強烈的炫光與音效。若發生任何不適,願自行負責。

裸體普遍給人的印象是私密的、非公開性的。因此,當私密的大門完全敞開任人觀賞,先行勾出的想法就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公開展示你的私領域?」「為什麼要觀眾接受你的私領域?」若不小心謹慎地操作全裸所帶來的意象,將看似「危險」的裸體放在適切的位置,很容易讓作品為了裸而裸,流於偏頗、操弄與噱頭。然而,裸體跳舞有沒有其必要性?記得BBC版的福爾摩斯第一次見到他的死敵之一艾琳艾德勒時,後者一絲不掛的迎接前者到來,避免身上的衣服暴露太多資訊與線索供大偵探推敲。衣著打扮會說話,階級、財富、年齡、偏好、權力、個性與生活年代,在在都可以透過服裝揭露與傳遞訊息。《悲‧慾》拔除掉附加於外的一切,公平地讓所有人僅剩下與生俱來的皮囊,人類此刻被打回初始原型。再透過每一個規律且有力的移動,讓雄性與雌性的肉體差異被抹去,個體重覆如同機器一般,只會昂首走路。

先是一個接續一個走出來,走出的當下,雙臂將簾子往兩側撥開,驕傲地宣告「我來了」,然後在舞台邊緣跨步轉身。沒有布料的遮蔽與修飾,身體的線條、肌肉骨架的樣貌,所有的細節清清楚楚,真實毫不掩飾。原來光是走路就有這麼多種:不自覺雙肩聳起的、一隻手自然彎起的、微微駝背害怕的、彷彿戰士般充滿飛揚霸氣的,還有步距的長度與踩地的重量,都讓不同存在於相同中,多元浮動於限制裡。一組接一組、一排接一排,棋盤格式的直線走著、交叉著、錯位著,耳邊的聲響是鞭子,揮舞督促著重複一遍又一遍。

再怎麼精準的機器也會零件疲勞,規律中開始有了閃動、破格、掙脫與歪斜,個體的惶惶不安逐漸擴大渲染到群體,聲響轉成了蔓延在血液裡原始的躁動:情緒出現了、僵局打破了,激動無法停止,狂喜沒有盡頭,一起吶喊吧,一起忘卻吧,一起跟著意識載浮載沉,跟隨本能的慾望,跳躍、抖動、奔跑,感受放大直到天際!這一連串的感官逃離與爆炸,甚至於到後來的肉慾橫流、瘋狂交歡,生理性別的差異再現,一次次的隨著鼓聲與動作撞向觀眾。前段裸體所展現出的身體機械性、扁平化與一致性,在此二轉,成了有血有肉的立體生命。

那一段場上極度黑暗,舞者們群聚在一起,跟著強烈的音樂節奏踢腿跳動,動作整齊快速卻又奔放隨性,地板還微微反射出肉身的樣貌,整體視覺像極了在夜裡奔馳的城市車流脈動,也是隱藏在五光十色都會霓虹的電流傳導,更是思緒流動、是時空扭曲、是集體意識的釋放。魔鬼燈一閃一閃地映照出狂歡的剪影,紀錄著氣力放盡的歷程,越快樂就越痛苦,越興奮就越疲倦。雖然最後還是得回到束縛,趨於靜止,但就這一晚,這一刻,是已足夠。

還在上下起伏的胸膛,無法立即平復的喘息,證明了曾經發生的案件軌跡。是失控?是美好?都在那難以解讀的回眸裡。

後記......
音浪太強,看的時候幾乎是全身都跟著晃動打拍子,想像自己跟著台上的舞者一同被音樂控制洗腦 (哈哈哈)!我所感知到的感覺與氛圍非常自然,就像到夏威夷或邁阿密會入境隨俗穿比基尼上街,在紐約時代廣場跨年倒數一刻會想擁抱親吻身旁的人一樣。當周圍的人一起裸身擁抱開心跳舞,這樣的純粹的確會很吸引人想跟著一起脫光光加入啊~




2017年4月13日

【演前預報】褶子劇團:閣樓上的安妮

時間:2017.04.09 04:00PM
名稱:褶子劇團  閣樓上的安妮
地點:思劇場

《閣樓上的安妮》改編自《安妮的日記》一書:作者安妮法蘭克 (Anne Frank) 是猶太人,出生在德國法蘭克福,是納粹屠殺事件中相當著名的受害者。她從13歲開始寫日記,內容紀錄1942年到1944年間,為了躲避納粹屠殺而與另外一個家族共8人,一同藏身於狹小屋子裡的每日記事,戰後由從集中營倖存的父親整理出版。《閣樓上的安妮》是一場獨角戲,演員蕭慧文透過扮演安妮,帶觀眾感受距今不到百年前的人類悲劇。

提到納粹,通常腦袋浮現的情緒盡是沉重與不忍卒睹,彷彿用盡世上所有哀傷的詞彙都無法訴說與形容那痛苦的千分之一。然而,《安妮的日記》卻以另一種角度著眼,以青春期女孩的純真無邪,書寫加諸在身上的壓力與恐懼。因此,我們在《閣樓上的安妮》不會看到或聽到那些讓人不舒服的作為,而是跟著安妮一同生活與遊戲,也一起煩惱情竇初開與跟父母相處。思劇場是個親密的小型空間,因應故事背景,劇組刻意不設滿固定座位,而是允許觀眾自由走動觀賞,也在部分橋段邀請觀眾入戲。

這樣的安排使得演出與觀眾之間產生了極為有趣的呼應。首先是密閉且狹小的空間。由於躲藏的時間長達2年多,躲藏者們的狀態很自然地會隨著時間流逝、看不到盡頭而侷促不安,安妮也多次在日記裡提到空間不足所帶來的煩躁與厭惡等負面情緒。觀眾雖然可以在劇場裡自由走動,但移動區塊還是受限的,某種程度上,狀似觀眾與安妮共同「關」在閣樓裡。再者,安妮有著豐沛且天馬行空的想像,場上的所有人既可以是她拿著望遠鏡向下看的路上行人,也可以是她與之對話的虛擬朋友,觀眾成了她日記的一部分。

彩排後我問演員:「劇中的內容真的是15歲的孩子寫的嗎?」「是的!」或許是因為身處於砲火隆隆的戰亂,安妮本人的思想與文字都被迫長大。在那些稀鬆平常的瑣事與看來平淡無趣的玩耍裡,既有著對自由的渴望與戰後世界和平的嚮往,卻也養出了面對人事物的矛盾、衝突、偏激與不信任。世界依舊紛擾,戰火憑仍,早熟的安妮不是那時代的唯一,也不唯一存在於那個時代。且讓我陳濫膚淺的為現世祈禱,越黑暗的地方越顯得出光明的存在,即便那光明微弱渺小的幾乎看不到。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7/04/13 - 2017/04/16
◎ 演出地點:思劇場
◎ 兩廳院售票系統連結:https://goo.gl/JfKfQL
◎ 編劇、導演、演員:蕭慧文(蕭艾瑪)
◎ 製作人:林珣甄
◎ 藝術總監:張哲龍
◎ 戲劇顧問:何一梵
◎ 表演顧問:徐堰鈴
◎ 行銷統籌:高翊愷
◎ 舞台設計:林凱裕
◎ 服裝設計:方廷瑞
◎ 燈光設計:簡芳瑜
◎ 音樂設計:鍾鎮陽
◎ 平面設計:林佳靜
◎ 劇照拍攝:王志偉
◎ 製作助理:陳羽哲、葉名婕
◎ 舞台監督:劉晏綺


2017年4月9日

【排練側記】尼德劇團:兩個錯誤間的時光

時間:2017.04.08 11:00AM
名稱:(排練側記) 2017 TIFA 尼德劇團 Needcompany  兩個錯誤間的時光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若是觀賞過四年前尼德劇團來台演出的《伊莎蓓拉的房間》,想必會對演出的難以定義印象深刻。擺得滿場的道具與樂器、表演者或演或唱或跑或舞,沒有一刻空閒,時時挑戰著觀眾既定的劇場印象。2016年,導演以徵選工作坊的方式先行選出12名台灣表演者,並於今年4月5日帶著17名劇團人員 (含技術) 來台,進場與台灣團隊工作。

初進排練場還搞不清楚狀況時,能做的就是先默默地記下眼前所見的物品:舞台下的長桌有著各式手工製作的白色瓷器,包含攪拌棒、花瓶、餐具、有鏤空的、沒鏤空的,還有樂團與控台正快速用著法蘭德斯文討論;舞台上的演員與幾樣劇場相關的大道具散在兩側:派對霓虹燈、吊燈、聚光燈、音箱喇叭、會發出巨大聲響的工作機台等,導演 Jan Lauwers 站在場中央,如大廚般忙碌調動著場上的材料,並與編舞家大廚 Grace Ellen Barkey 一起,隨時針對不同表演者做微調。

Always play with each other; 
Find connection with each other.

這天上午排練的內容約佔演出10-15分鐘,動作已在幾天前教給表演者,因而我所看到的是兩邊的舞者 (台灣與尼德劇團)、導演與編舞家在討論整體該如何移動以及移動的節奏。Jan 告訴舞者他想要的結構:不要太有組織 (organized),先是分散繞圈,一個人也好,二到三人也可以,然後再一起面向觀眾,跳動與呼吸;等到音樂下,再向外分散出去。接著,尼德原本的舞者與編舞家持續討論,像是由誰當開始的cue點?要跟哪一段音樂?然後再發布給台灣舞者知道。試了一下發現有問題,兩邊的舞者們又群聚在一起跟導演討論可能性。

「跟其他人互動玩耍,試圖和他人找到關係。」即使只是規律的跑動畫圈與拍手,還是要讓自己跟他人有連結。因此,這場演出是兩個團體 (台灣與尼德) 在玩耍與衝撞中找到的美妙動態平衡:尼德劇團將演出的結構與方向帶給台灣表演者,台灣的表演者也丟出身體的樣貌與內存的底蘊供尼德拆解與使用。之前的徵選工作坊已然說明尼德在選擇表演者的方式並非一般有指定科目的齊頭式甄選,而是著重在人與彼此間的互動。又因為主體是人,當觀眾將焦點只專注放在一名或是一組表演者時 (這一「組」也是變動的),會發現即便只是簡單的拍手,每次雙手拍出來的東西,伴隨著眼神與身體姿態的改變與扭動,意義都不盡相同:這一次是挑逗,下一次可能就會是挑釁。

不只是人與人的關係,還有人與物件、人與空間的關係。

此次的宣傳文宣與相關訪談常可見到底下的敘述:《兩個錯誤間的時光》是對劇場大師彼得‧布魯克《空的空間》提出反思。《空的空間》提到:「一個人在某人的注視下經過一個空的空間,便足以構成一個劇場。」讓我們回到排練場,試圖咀嚼與解讀創作者所看到的風景。場上一名女子說道:這地方很大,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這裡有很多很多事情會發生,正在變動的事情 (moving things)、必須噤聲的事情 (silent things)、安靜的事情 (quiet things)。接著,場邊無法忽視的各種大道具,由表演者們背負並推動著往舞台中央的女子移動,物件速度不均地朝中間集中又散去,有緩慢蠶食的,也有倏地前進的,再加上開了刺眼的燈光與刺耳的音響,若女子周圍的空間是有形的,在短短的時間裡,這空間被壓縮、膨脹、扭曲、入侵、冒犯、攪動與混雜,舞台上持續在變的動態與抓不定的不確定性,反而成就了觀賞的趣味。

劇場作為一個創作者與觀眾同在一起的空間,創作方在舞台上提供一場冒險,改變空間的質地,觀眾可以選擇與之一起進入並在離開劇場時帶走感受到的吉光片羽,抑或是選擇拒絕接受。但不可否認的,是人在這裡存在著,所以必然會有討論與溝通。由於《兩個錯誤間的時光》不是全新的創作,而是有可能適時加入台灣元素而做調整與再製,因而產生出ㄧ個特殊的台灣作品 (create a special creation)。對編舞家來說,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觀察與觀光台北街頭,感受與西方截然不同的常民文化,但台灣的表演者們就是最直接了當的台灣印象。因此,一切又回歸到源頭,尼德劇團的創作如團名,需要夥伴共同構築完成。(尼德劇團 Needcompany,需要夥伴Need Company)

有趣 (Fun) 之外,衝突 (Conflict) 才是更重要的。

《伊莎蓓拉的房間》融合音樂、舞蹈、視覺藝術等元素,講述了主角豐富多彩卻又動盪的一生!《兩個錯誤間的時光》也依循著相同的軌跡,在舞台上開派對,創造一個充滿動能、有趣且滿溢衝突的狂歡。「不只是有趣 (Fun),衝突 (Conflict) 才是更重要的」,導演 Jan 清澈的藍眼睛透露出堅定。劇場 (Theatre) 是個很棒的地方,即便彼此有認同差異 (導演舉了台灣與中國的認同,以及歐洲目前的紛擾),不同國家的人都還是可以來此演出並嘗試解決問題。藝術是政治性的,藝術家必須要去問問題,尋找可能與共同目標,並進到劇場一起對話。

所以,當我們踏入劇場觀賞尼德劇團的作品時,除了純粹感受舞台上的演出與令人想隨之律動的、唯一不變的躁動外,或許可以試著挖掘藏在愉悅、爛漫與熱鬧的外衣下,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件之間、人與環境之間,兩兩拉扯與融合的張力與美感,也就是演出所命題的:The Time Between Two Mistakes - 兩個錯誤間的時光。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7/04/14 - 2017/04/16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 兩廳院售票系統連結:https://goo.gl/KWIz1U
◎ 創作概念:楊.洛華茲 & 格蕾絲‧艾倫‧巴爾基
◎ 音樂導演:Maarten Seghers
◎ 演出:Grace Ellen Barkey, Maarten Seghers, Romy Louise Lauwers, Mohamed Toukabri, Jules Beckman, Anneke Bonnema, Hans Petter Dahl, Benoît Gob, Elke Janssens, Mélissa Guérin, Sarah Lutz et al.
◎ 台灣舞者:方妤婷、王玟甯、范庭瑜、高詠婕、張雅為、陳彥斌、葉喚軍、廖健舜、劉俊德、鄭皓、盧子涵、賴澔哲
◎ 服裝:Lot Lemm
◎ 作曲:Maarten Seghers, Hans Petter Dahl, Rombout Willems
◎ 影像:Jan Lauwers & Benoît Gob


2017年4月2日

2017 TIFA 驫舞劇場:自由步 - 身體的眾生相

時間:2017.04.01 7:30PM
名稱:2017 TIFA 驫舞劇場  自由步 - 身體的眾生相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因為周書毅要買票進場才看得到,所以代表這篇文章的圖就只有陳武康 (喂)!

延續2015年在新點子舞展發表的《自由步》的概念:於有限裡發展無限 (這是我對舞作的解讀),2017年蘇威嘉與兩顆他舞蹈生涯中的石頭 - 陳武康與周書毅,帶來了六個小品。看演出前我的思考是這樣的:不同質地的兩名舞者,如何詮釋同一個編舞家所給的限制與不自由?演出由兩名舞者輪流上場,交叉呈現各自的三段獨舞作品。

演後座談時,蘇威嘉特別強調舞者的獨特性,希望創作出「只有這個舞者能跳的,別人跳不來的、獨一無二的舞作」。雖然我覺得這樣的做法會很可惜,就像是我會看好幾個版本的哈姆雷特,然後比較差異一樣。但也是因為這晚《自由步》的舞作順序 (兩人輪流),同樣是擴張胸腔到凸顯肋骨的動作,放在削瘦的周書毅與厚實的陳武康身上,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差異在周陳兩人的第三段特別明顯)。此外,這兩個人的舞作如果相互對調詮釋,味道似乎也會跑掉。我不確定是因為我對舞者兩人的粗淺認識而有這樣的錯覺,還是蘇威嘉真的實現了他的偏執浪漫?總之,這問題先暫且擱著,我有答案了再討論。

周書毅給人的感覺是比較掙扎與壓抑的。在他的第一段演出裡,以緩慢交叉移動的兩隻腳為主軸,帶動上身旋轉、扭曲與延伸。腰部以下一直都是半蹲姿勢,無法暢快的舒展,但又必須要有所前進,光裸的大腿肌理便一直在緊繃與放鬆的狀況下往返,非常好看 (服裝設計幹得好,知道看點在哪兒)。第二段的情緒放得比較多,活動範圍也擴展到整個舞台,幾個用手遮住半張臉的跳動與躲藏都似乎在說些什麼,只可惜我沒有接受到太多訊息。然而,第三段呈現卻很值得玩味:一盞燈從右上舞台往左下舞台的地板打,舞者所有的動作都在地板,或躺或臥的翻滾,高度放得比第一段更低更壓迫。因為燈光的關係,觀眾幾乎看不清楚舞者的臉,再加上舞者以很不符合人體工學的方式前進,因而在視覺上就不是個人在跳舞,而像是有著靈活關節的不知名生物。感覺周書毅跳完後,所有的骨頭應該重新排列組合過一遍了吧!這個段落是帶點科幻與詩意的,舞者的手腳是移動時長出來探測四周的探測器,搭配燈光與身體移動時所造成的影子長短,觀眾們正看著舞台上的舞者/生物慢慢地向外探索,同時間卻也在收斂自己、回收自己,用影子把自己給捲起來。

請記住,周書毅與陳武康的演出是交叉的:周 > 陳 > 周 > 陳 > 周 > 陳。

相較於走憂鬱小生路線(?)的周書毅,陳武康較為豪邁瀟灑。第一段燈光的走法跟2015年的其中一支群舞類似,舞者跟著地板的光線指引,緩慢地由左上舞台,微微走對角線的來到舞台中間。剛結束身體憋得緊的周書毅Part I,陳武康雖然也是有限度地在移動,但手臂一路自在隨興地揮舞,感覺有塊隱形的紗或布,輕飄飄地在舞者手上甩呀晃的,頗有姿態,甚至還有幾次嘗試突破規律運動的跳動與震動,爽颯悠遊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公園開心運動的老人家們,所以這段演出就讓我笑了。接著,陳的第二段燈光與周的第一段燈光相仿,都是頭頂一盞,外加兩側各一盞,下意識暗示觀眾可以比較。我的理解如下:周書毅的身體限制是自己給的,收斂靜謐不足為外人道;但陳武康的身體限制卻是外頭來的,誇張細碎試圖掙脫束縛。試想,有個催眠大師給了陳這樣的舞台指示:你的雙手被強力膠黏在腰際兩側,怎麼拔都拔不開,但你又很想要拔開。因此,你會不停地扭動,從只是手臂肩膀胸部肚子扭一扭,到後來變成身體前後折一折,腳跟臉也跟著一起動一動。一開始還覺得好笑,但動到無路可出、無法可想時,呈現出來的就是痛苦了。到了最後一段,乾脆就把舞者給釘在原地,雙腳交叉站著,只剩下腰部以上的軀幹可以動作與伸展。即便僅存頭上方微弱的一點燈光,隨著手臂、胸、腹、背的肌肉起伏,還有吸吐氣時清晰可見的骨頭排列,身體反而去製造了豐富且有趣的光影流動,飽滿且寧靜。

2016年在北師美術館看了蔡明亮的無無眠大展後,同年我進到雲門劇場看李康生走路,去感受導演說的:因為小康走路的姿態很美,所以他想要好好記錄,因而有了電影《無無眠》,有了劇場演出《玄奘》。的確,專心致志做一件事,很美啊!這晚的《自由步》讓我聯結到相同的情感,有編舞家/導演對舞者/演員的,還有純粹的身體舞動,都很美!

註:蘇威嘉說,因為陳武康跟周書毅是很厲害的舞者,覺得自己跳不過他們,所以他們是他舞蹈生涯上的兩顆 (跨不過也搬不走的) 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