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24日

【演前預報】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TSO年度歌劇:月亮

時間:2017.07.23  12:00PM
名稱: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月亮 (排)
地點:臺北市立交響樂團8樓排練廳

一般人對於歌劇的想像是什麼?聽不懂的語言與「啊~」掉了的歌詞,還有對著豐腴的杜蘭朵唱著〈公主徹夜未眠〉。在台灣貧乏的音樂教育下,這的確是大家對歌劇的第101個印象。平常連戲都很難看懂了,還要去聽根本聽沒有的歌劇,生活有必要這麼辛苦嗎?NO NO NO~ 看倌您有所不知,其實有平易近人,改編自童話傳說的歌劇唷!

鮮少接觸歌劇的我,今兒個跨出了舒適圈,前進到北市交今年的製作:《月亮》的排練場。PAR表演藝術雜誌的七月號寫道:「偷月亮」是歐洲廣為人知的古老傳說,長年投注音樂教育的德國作曲家卡爾‧奧福 (Carl Orff,1895-1982) ,選擇格林兄弟的童話版本,自己編寫歌詞,完成歌劇劇本《月亮》Der Mond (1939)。長期經營台灣歌劇發展的導演曾道雄,直說《月亮》是齣動感的歌劇,因為這次參與的演員不光是要唱得好,還要很忙的邊演邊跳,有著許多非傳統歌劇的走位與熱鬧的配器。由於是親子共賞的歌劇,劇組在製作時會同步思考大小觀眾們的想法。就以黃澄澄的月亮來說,對孩子而言,月亮可能只是個漂亮又好棒棒的存在;但在成人眼裡,隨著故事的進行,各路人馬爭奪的月亮,似乎還可以延伸成無形的權力與慾望 (推眼鏡思考)。

原來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月亮並不是高高掛天上的,而是特別掛在某個村子的橡樹上,一到晚上就會用柔和的光線照亮大家。某天,隔壁村的村民發現了這個好東西,決定將這顆圓圓的圓球給偷回家。也是因為這樣,兩個村莊開始了一場月亮攻防戰......演出進行的方式是唱德文、說中文,台詞編寫上會用不同語言重複相同的句子,藉此加深觀眾印象,進而增加互動,讓觀眾也成為幫忙找月亮的村民之一。

這天中午的排練場直擊雖然只有短短1小時,卻可以感覺出導演對於演出節奏的注重,包含台詞對答的丟接、如何運用演員的肢體與眼神引導觀眾焦點等,這跟以往歌劇演出多半著重在音樂表現有很大的不同。此外,也是因為這次的活動,讓我體會到「雖然聽不懂唱詞內容,卻不影響劇情理解」的奇妙 (正式演出時會搭上中文字幕)。憑藉著排練前劇組人員的介紹,大抵先知道幾個重要腳色;在沒有字幕干擾與誘惑的情形下,反而更能張開耳朵聽樂曲的行進如何與演員動作結合。

對了,繼六月看的《Hello, world! 人形機器人 -- 越來越像你》,此次北市交與愛盲基金會合作,實踐文化平權的可能,讓視障朋友也能感受歌劇的魅力。我們雖然沒法兒跟阿姆斯壯一樣,踏出人類的一大步,卻可以跟著北市交,一起到國家劇院登月亮唷!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7/08/04 - 2017/08/06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 兩廳院售票系統連結:https://goo.gl/svU8Nw
◎ 導演:曾道雄
◎ 指揮:陳美安
◎ 舞台設計:張維文
◎ 服裝設計:高育伯
◎ 燈光設計:李俊餘
◎ 影像設計:徐逸君
◎ 聲樂指導:謝欣容



2017年6月24日

天作之合音樂劇場:MRT2

時間:2017.06.18  2:30PM
名稱:天作之合音樂劇場  MRT2
地點:新北市藝文中心演藝廳

繼2014年的《MRT》後,天作之合於2017年推出了《MRT2》。同樣以台北捷運為題,發展出兩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上半場《少年K捷運事件》與下半場《音速列車》。在討論演出前,我想先提及這次演出的兩個重點:天作之合自家的售票系統與音樂劇新面孔。

扣除掉還是需要紙本票券的個人需求,建置自家的售票系統絕對是重要的;或者是,多方 (場館或團隊) 共同投資建置可以分析客戶資料的系統。一開始的投資很痛,但長遠來看是有幫助的。演出即商品,眾多五花八門的商品要怎麼擺上市場?擺上哪個市場會有最大的效益,接觸到最多的客戶,讓客戶一眼就看上愛上,進而掏錢消費?這些問號都需要龐大的數據分析。天作之合打從創團時,便將目標客群放在白領上班族,提供會員加值服務、節目中場 Golden Lounge,致力於提供差異化服務與不同的觀賞體驗。在建立自家售票系統後,可以更進一步掌握客群資訊,包含性別、年齡、收入、工作產業、購票習慣、生活模式等,讓宣傳與資訊準確曝光,錢也可以下在刀口上。也因為是第一個全面使用手機APP購票入場的團隊,現有客群的消費習慣、與館方的配合驗票、以及現場的動線設計與時間控制等,仍有許多改善的空間。不過,我依舊是期待且看好未來發展的!

若是一路跟著大風劇團、音樂時代到天作之合的觀眾,應該會發現此次《MRT2》的幕前幕後有不少第一次合作的新面孔,像是近期導演作品不少的王慕天、剛從新加坡演完《木蘭少女》的周定緯,以及一般劇場觀眾都很熟悉的李劭婕、高華麗、洪唯堯與賴玟君等。幾年前在 PTT 戲劇板板聚跟冉天豪老師聊到創團的想法,即便經營劇團是辛苦的,仍期許天作之合是個媒合平台,讓台灣的音樂劇演員都能有舞台表演。在經過《天堂邊緣》《MRT》與《寂寞瑪奇朵》後,《MRT2》可以算是劇團開始發揮母雞帶小雞功效的起始點。至於接下來又會走到哪一步,且讓我們好好關注與愛護。

《MRT2》的兩個作品都透露出台灣劇場長久以來的問題:缺編劇。就如同房產在意地點,好的編劇與故事是成功劇場作品的基石。《少年K捷運事件》以動漫為背景,架空出一條因為漫畫而起的捷運漫畫線,乘載著聽障漫畫家 (高華麗飾) 與極道之女 (李劭婕飾) 跨越八年的純愛之戀。結合二次元熱血漫畫來探討身體障礙所造成的社交障礙,以及首次加入音樂劇演出的手語,其實都是演出的話題與看點。可惜的是,過於安全與理所當然的劇情走向 (性別顛倒的英雄救美、兩人失去聯絡、一方默默守候、最後公主與王子一起走向快樂結局),一方面是礙於時間,沒得好好鋪陳;抑或是因果相反,角色的動機理由沒發展完全。另一方面,也是台上的這群演員撐不起偌大舞台,多媒體設計以及(我覺得已經盡力的)舞蹈編排,無奈的反而凸顯出瘦弱還待餵養的空蕩。

接著的《音速列車》也有相同的劇本與演員問題。看《MRT2》的前一天,我剛看完新一季NT Live的《一僕二主》,正好可以拿來比較同是鬧劇的優劣。眾多不可思議的巧合,還有不該發生卻發生的事情,種種的意想不到生成了笑料百出的混戰與瘋狂等,《一僕二主》在情節設計上貼合角色背景,持續不斷地在一次又一次的對話中,像是催眠一樣,提醒與加深觀眾對於角色個性的潛藏可能性,以至於之後發生的錯誤與錯置是自然的、(觀眾預期) 本來就會發生的。《音速列車》的劇本有著過於橫衝直撞的致命錯誤,畢竟不是自成一格美學的周星馳電影,能夠合理化七大武器之首的好折凳和帶著上場比賽的扳手,直接用評審出題的方式點破即將要唱的歌曲 ─ 兩首捷運提示音與唱出綠線站名一段 ─ 粗暴地解high觀眾尋找歌曲彩蛋的新鮮,使得有趣的歌曲命題被故事進行的方式給破壞殆盡。還記得《木蘭少女》下半場,前進敵營探軍情的木蘭便利商店一場戲,樂曲裡就混入全家便利商店的代表旋律;小魔女瑪蒂達《Matilda》的〈School Song〉,歌曲從A唱到Z,舞蹈也搭配著從A跳到Z,更是成功極具代表的案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陣子的黑特劇場很不平靜,有人砲火猛烈的幹譙台灣音樂劇。我不完全覺得拿百老匯的音樂劇典範來比較有錯,然而演出資源、演員訓練、商業模式發展都沒法放在同一座天秤上頭比也是事實。或許有點鄉愿,但我常會說:「劇場已經很辛苦了,不會有人刻意做爛戲的!又不是 Leo Bloom 還 Max Bialystock!」身為一個投入戲海多年的觀眾,不敢說認識多少人、看過多少演出,但就我認識的台灣音樂劇幕前幕後人員們,大家都很努力在這塊貧瘠的藝文沙漠耕耘,甚至是自掏腰包到國外朝聖上課的都有。可以看、可以罵、可以生氣、可以不爽,我相信嫌貨才是買貨人,但也請不要放棄,繼續用著愛之深責之切的心情,共同參與和守護台灣音樂劇的成長。

備註:
1. 如果對手語加入音樂劇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尋Deaf West Theatre《Spring Awakening》。演員包含聽人跟聾人,手語的使用不僅拿來溝通,還跟舞蹈動作融為一體,同時也表現表演者的各種情緒。很可惜的,他那一屆的東尼獎被《Hamilton》橫掃啊啊啊啊啊啊~

2. 害 Billy Elliot 失業的 Matilda 是 Tim Minchin 的作品,他今年也有從倫敦西區移植到百老匯上演的《Groundhog Day》,結果碰上《Dear Evan Hansen》,很可惜的摃龜回家......

3. Leo Bloom 跟 Max Bialystock 是《The Producers》裡的雙主角,目的是要做一齣大爛戲來賺錢。




2017年6月12日

働故事劇團:Hello, world! 人形機器人--越來越像你

時間:2017.06.09  8:00PM
名稱:働故事劇團  Hello, world! 人形機器人--越來越像你
地點:華山烏梅劇院

只要會寫電腦程式,絕對都知道 "Hello, World!" 的意義!它是學寫程式的第一步,是所謂的第一支程式,從此展開創作新世界的冒險。

働故事劇團的《Hello, world! 人形機器人 -- 越來越像你》 (底下簡稱人形機器人) 是2016年臺北藝穗節的佳作 (當時的演出心得)。當時在仁安醫院的演出就已經很好看,演員表現不俗。今年由原班底重製,並將製作規模擴大。除了地點搬到華山烏梅劇院外,服裝、燈光、場景等設計也不再受限而有更精緻的呈現。若是兩個版本都看過的朋友,想必會像我一樣,一進到劇院就驚呼:「哇!胡教授的實驗室變豪華了!」

值得一提的是,《人形機器人》的演出與HOVA台灣視覺希望協會合作,推出了口述影像的服務。每一個場次都會保留數個提供單邊耳機的口述影像席,讓視障朋友既可以從耳機知道台上的演員動向與畫面描述,同時也可以聽到演員間的對話與音效。之前國家戲劇院曾在明華園與果陀的演出提供此項服務,評價跟反饋都不錯。働故事劇團只是個剛起步的小劇團,卻願意接洽並提供服務,實在是揪甘心呀!也是因為今晚與一名視障朋友共同欣賞演出,由只能從聽覺去感受演出的他,稱讚飾演機器人朱利安的彭若萱是再中肯不過了。朋友提到,他可以清楚感受到演員在聲音上的變化: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對話,漸漸因為身體零件齊全後而越來越興奮與生動的語氣,以及最後與教授間的爭論等,讓他看得很感動。

原著的名稱《Uncanny Valley》,直譯為「恐怖谷 (理論)」,用來形容人類對於相似到特定程度的機器人的排斥反應。不過,作品並沒有這麼生硬與充滿一堆科技生化用語,而是將時間設定在未知的近未來,以教授和機器人大量的對話,重新省思人性的生成與存在、機器的靈魂與意識、以及最後的延伸題:如果這一切將不可避免的來到,現在還身為創造者的我們人類,該如何去定義與謹慎的面對這一切?

《人形機器人》要討論的議題不算新鮮,畢竟 Cyberpunk 早已是獨立的一支次文化:從經典的《攻殼機動隊》、《駭客任務》,到近期引發熱烈討論的影集《黑鏡 The Black Mirror》與《西方極樂園 Westworld》,機器人作為心理容器與生理備品的概念與想法不停地在眾多作品中發酵與討論。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從《人形機器人》的角色設定上發掘出新意:人類是機器人的造物主,換句話說,是給予生命的父母 (暫且將機器人的運作,對比為人類的生命)

《背離親緣》一書的第一章提到:「在人類潛意識的幻想裡,生育後代之所以難以抗拒,常是因為我們希望看到自己的生命永遠存在 ─ 是自己,而不是某個有獨特性格的人。」劇中的胡教授 (胡大器飾) 多次提到,他的研究是為了讓人類跳脫時間的限制與枷鎖,好達到另一種永生。生殖是,製造也是,都是reproduction。正如同胡教授的兩個女兒:一個是有血緣的、符合自然繁殖的女兒;另一個是人工的、有目的性產出的朱利安 (彭若萱飾)。前者相處的狀況不佳,後者在完成下載之後野心無限,兩者皆朝著非預期的方向前進,最後遺憾的全離胡教授遠去。劇中並沒有詳細說明親女兒疏離的原因,倒是朱利安有了新生後,亟欲證明即使是個仿生者,依舊是強力的存在,依舊想要找到自己的定義,所以她決定奮力去爭取仿生者的權利,就算要掀起輿論風暴,也不甘只是實驗室裡被觀察的對象。

「學會放手,才懂得成長」、「生命自然會找到他的出路」,正當我們用著老掉牙的話語去說服有著控制狂的父母親時,我們又該放任科技前進到哪個程度,不至阻礙與抑制發展?該接受仿生智慧衝擊道德的哪一條底線,不至踏上回不去的道路?過去十年,全球行動霸主雙雄之一的Google,已在今年Google I/O開幕演說中表示,未來公司策略將從「行動優先 (Mobile First)」轉為「AI 優先 (AI First)」,除了重新思考旗下產品服務外,也著重開發讓機器學習能夠更快速方便的程式與工具。我們正在目睹第四次工業革命降臨,在看似一切大步邁進的同時,邏輯會有謬誤,電路偶有突波,這世界究竟會變得更好,還是更糟?我們現在不知道,但我們很快就會被影響!

之前提到,這場演出與HOVA台灣視覺希望協會合作,推出口述影像的服務。台灣口述影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紅葉少棒隊時期,當時並非家家戶戶都有電視機可觀看球賽,多半是透過收音機廣播得知賽況,靠著體育主播活靈活現的描述場上現狀,心情也跟著一起七上八下。一般提到身障人士,想到是拄拐杖、坐輪椅等行動不便的朋友,再加上演出是要現場看的,鮮少有劇團會考慮到視障者的需求 (聽障者又是另一門學問了)。然而,文化本就是公眾的,不該因為社經地位或身體障礙而有所區別。跟劇團朋友聊了一下,其實戲劇類演出做口述影像並不困難,在金錢與資源都心有餘力的狀況下,只要多一個人與特定幾副耳機就能辦到。

働故事劇團在視覺希望協會甘仲維博士的建議下,決定自己擬口述稿,由一名熟悉劇本的團員操刀。由於此名團員是之前臺北藝穗節演出版本的排練助理,對於舞台上的狀況跟節奏都還算熟悉,正式演出時會再就著實際情形而做細部調整。口述稿的內容會依據底下幾點做考量:
1) 台詞間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口述。
2) 哪些東西是導演希望觀眾看到,但安排得隱晦的?如演員的挑眉與表情。
3) 劇場特有的語彙。如轉場時的「燈暗」,對看得到的觀眾來說有時間流逝的意義,但口述時可能要依據情節說明是「隔天」或是「幾個月後」。
4) 適時說明演員的方位,會方便視障者理解劇情與關係。如背對背說話、一人望著另一人的背等。

當團隊試圖將文化平權與無障礙藝文服務從口號落實到行動時,其實也刺激了表演本身,以不同的角度觀看、聆聽、修正與呈現,激發出更多元與細膩的思考與想像,增加演出的厚實度。


2017年5月26日

身聲劇場:群婆亂舞

時間:2017.05.26 07:30PM
名稱:身聲劇場  群婆亂舞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這是一場家庭主婦狂想,用逗趣誇張的肢體動作與喜劇表演,加上身聲劇場獨有的嘉年華式音樂,雖然偶爾還是會小小哀傷主婦的不自由,卻仍舊是充滿歡樂活力的面對日復一日。

演出中除了有主婦們的日常,包括掃不完的地、洗不完的衣服、罵罵號的小孩以及長不大的老公外,還在舞台上穿插播放訪談影像,時不時將觀眾從熱鬧的舞台上拉回。不拍人、只拍物件的記錄方式,讓觀眾可以自行帶入真實生活中的人物,可以是家中的太太或媽媽,也可以是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自己。

《群婆亂舞》的情節稍嫌鬆散。演出又唱又跳地呈現了主婦的一日行程,如打掃、下廚、曬衣、白日夢等,即使每個橋段都是開心充滿歌舞的,卻也因為表現手法雷同而感到觀賞疲態。不過,這場演出的重點在最後一段:當台上三名扮演家庭主婦的演員,帶著另外六名貨真價實的家庭主婦上台表演時,整個舞台都亮了!先前劇情裡提到的,主婦們其實都有夢想等著實現,可能是學日文、可能是跳舞、也可能只是想單純的放鬆做SPA,總之就是跳脫主婦的身分去從事其他活動。現在,舞台上就有這樣的例子,弄假成真的組成「家庭主婦饒舌團」,幽默唱出主婦們的誠實心聲。

看著一群素人群婆們生澀卻努力綻放的模樣,我不禁想起2016年曾來台演出的樂塾《女人的和平》。充滿歲月與歷練的體態,還有怎麼演都演不來的台灣主婦韻味,帶點嬌羞,卻還是努力扭動身軀的自然質樸,真的是非常可愛啊!害我散場時情不自禁地跟其中一個表演者要了個大大的擁抱!哈哈!

喔對了,那個菜瓜布蝴蝶結髮飾超Q的啦!

演出資訊:
◎ 藝術總監/總導演:吳忠良
◎ 肢體擊樂編導:劉佩芬
◎ 共同創作與演出:劉佩芬、劉婉君、莊惠勻
◎ 現場音樂設計與演出:
◎ 樂手與演出:Ivan Alberto Flores Moran、張偉來、李樹明、陳姿吟
◎ 特別演出:(這一定要一個個打出來的) 陳怡靜、陳金蘭、陳淑燕、曾瓊滿、黃月香、雷秀雲
◎ 舞台設計:張偉來
◎ 燈光設計:周雅文
◎ 服裝設計:劉婉君
◎ 平面文宣設計:莊惠勻
◎ 執行製作:洪瑄
◎ 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s://goo.gl/naKQXM
◎ 身聲劇場臉書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SunSonTheatreFan/?fref=ts




2017 TIFA 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源泉》抵台記者會

時間:2017.05.26 02:00PM
名稱: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源泉》抵台記者會
地點:國家戲劇院四樓交誼廳

先讓我們來做個Check List,你是不是 Ivo van Hove 的台灣粉絲呢?
- 2014 臺灣國際劇場藝術節《奧賽羅 Othello》
- 2017 臺灣國際藝術節《源泉 The Fountainhead》

如果三檔演出你都看過,或是正準備要看的話,表示你真的很跟得上潮流,很 follow 這個目前在歐陸紅到發紫的比利時導演 (來,擊個掌)。繼 2014 年的演出後,導演 Ivo van Hove 再次帶著他的團隊到台灣演出。這次演的劇目不是幾百年前的莎劇,而是改編俄裔美籍作家 Ayn Rand 的作品《源泉 The Fountainhead》。原著的文字量非常龐大,中文翻譯版約莫一千頁,分成上下兩冊:以建築業為背景,刻劃出多個性格強烈且分明的人物,藉由描繪彼此間的鬥爭與角力,闡述個人的理想與信念是怎麼在變動與不安的環境下堅持,以及站立在不同面向與領域的角色間的情誼、利益衝突與道德邊界。因此,四小時的劇場版如何清楚呈現每個人物的信仰與利害關係,完整且平等的表達角色立場,將是這個製作最值得觀察的地方。

李惠美總監在記者會一開始便提到,TIFA 臺灣國際藝術節在亞洲地區是很年輕的藝術節,但他們一直期許自己是具指標性的。不管是現在的國家兩廳院,還是正在起跑的臺中國家歌劇院、未來要一起加入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整個國表藝 (國家表演藝術中心) 都盡可能地讓臺灣的觀眾能夠零時差的欣賞到世界當紅且優秀的劇場作品。

這讓我想起前兩天我開始研究今年紐約 Next Wave Festival 的節目,除了這檔《源泉》11月將前進紐約外,Pina Bausch 的《穆勒咖啡館 / 春之祭》、Olivier Py 的《小刀小姐深情酒館》都曾在台灣上演;編舞家 Hofesh Shechter 與 Olivier Dubois、導演 Emmanuel Demarcy-Mota 與 Thomas Ostermeier 也曾帶過其他作品到台灣演出。雖然我們只是個小小的島,雖然我們距離歐陸與美洲大陸很遠,卻還是有很多機會可以看到國際型的大製作,還是上了中文字幕的唷!也因為在臺灣看演出所獲取的養分,這幾年出國看戲時總是能發現熟悉的名字,讓自己有了初步的選擇概念 (劇海無涯啊~)

記者會上,導演對於上次來演出《奧賽羅》,不僅票房滿座,演後座談還有許多觀眾參與這件事印象深刻:「在其他國家的演後座談頂多只有50-60人,台灣的演後座談卻有個幾百人」。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演後座談,但能近距離的接觸到喜歡的表演者與創作者,對於觀眾來說是非常開心的。已是二次來台的 Hans Kesting (此演員為2014年來台演出的主角Othello),也很好奇此次台灣觀眾對於《源泉》的反應,畢竟劇本上就有著根本的不同,表演與導演手法也會不一樣。

《源泉》是 2017臺灣國際藝術節的閉幕節目,這星期於國家戲劇院上演,不要錯過囉!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7/05/26 - 2017/05/28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 兩廳院售票系統連結:https://goo.gl/CzyEVf
◎ 導演:伊沃.凡.霍夫Ivo van Hove
◎ 原著:艾.蘭德 Ayn Rand
◎ 改編: Koen Tachelet
◎ 翻譯:Erica van Rijsewijk, Jan van Rheenen
◎ 戲劇顧問:Peter Van Kraaij
◎ 舞台及燈光設計:Jan Versweyveld
◎ 作曲:Eric Sleichim
◎ 音樂:BL!NDMAN(Drums), Yves Goemaere, Hannes Nieuwlaet, Christiaan Saris
◎ 影像:Tal Yarden
◎ 服裝設計:An D'Huys
◎ 演員:Janni Goslinga, Aus Greidanus jr. ,Robert de Hoog, Hans Kesting, Ramsey Nasr, Frieda Pittoors, Halina Reijn, Bart Slegers
◎ 製作人:Private producer Emmerique Granpre Moliere


-------------------------

好的,正式 (正常?) 的文章寫完了,終於可以來發花癡了!天殺的我超愛 Ivo van Hove 啊,這應該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當我知道導演要來台灣時興奮到不行,就跟祈家威先生聽到釋憲文一樣,變成一隻雀躍的鳥兒啊!

上星期我就先請我娘親幫我把《Lazarus》的節目單寄上來,這是 Ivo 與 David Bowie 合作的音樂劇,正巧有排進我2016年到倫敦看戲的戲單。記者會結束後,我捧著批波彩的心臟,拿著節目單給導演簽名。導演一看到就發出驚呼,人很nice 的簽了 Ivo Love 的字樣。我跟導演簡單卻又激動地說,其實台灣去年上映的 NT Live看得到他的《A View from the Bridge》唷,導演誇獎了 NT Live 真的是很棒 (哎呀這段中文好無趣我知道,但我心情很激動)


接下來就是我人生圓滿的一刻 (下一次人生圓滿應該是看到LMM吧,哈哈哈)!心情的興奮不是萬馬奔騰可以形容啊,而是核彈爆發等級的!(喔依~喔依~喔依~,請穿上防護衣,小心劇烈閃光)


當然我也去找了可愛的Hans拍照,他的Othello非常讓人印象深刻。我說我還在讀《源泉》,知道他有演出,心裡頭就在想「會是演哪個角色呢」結果答案揭曉,是我猜對的蓋爾華納德 Gail Wynand。Hans大叔說,其實他上半場還有其他角色要演~~~ 也是啦,因為蓋爾華納德直到書的下半本才出現。雖然我目前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源泉》 (真的是一本很多話的書...),但蓋爾華納德是整本源泉裡我最喜歡的角色,不但是個白手起家的高富帥 (喂~),也是整部書裡頭,最能容忍異音與異議,最後反而跟男主角洛克成為知己的優秀角色。


2017年5月14日

2017 TIFA Rosas 羅莎舞團:FASE

時間:2017.05.13 07:30PM
名稱:Rosas 羅莎舞團  FASE
地點:國家戲劇院
NOTE:決定來放女神的照片,攝影師是Hugo Glendinning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姬爾美可是我的神!!!

太興奮了,所以先來吶喊個三次再來寫心得!記得初看到2017 TIFA節目資訊時,我人在捷運上興奮的好想跳高高,因為 Rosas 舞團要再訪台灣,帶來的舞作是經典的《Fase》,而且編舞家 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 本人還會親自上場演出。本想說 Keersmaeker 頂多跳個一段吧,沒想到他竟然跳完整場。各、位眾,這位編舞家已經57歲了,還跳滿70分鐘,讓人好生佩服啊!

《Fase》是姬爾美可早期的作品,1982年於比利時首演。舞作以 Steve Reich 所譜寫的四首極簡音樂為基礎,創作出四個完全不同,本質卻是一體的作品:〈Piano Phase〉、〈Come Out〉、〈Violin Phase〉、〈Clapping Music〉。除了〈Violin Phase〉是獨舞外,其他三個都是雙人舞。跟2015年來台演出的《Drumming》還能感受到明亮愉悅的氛圍不同,《Fase》有著極度自律的結構,不論是燈光、肢體還是音樂,每一個環節都是非常節制的:不浮誇、不討好、不煽情。看似簡單重複的動作組合,卻需要極大的專注力與毅力完成,因而呈現出絕對且純粹的美感與力量!

在舞作誕生後35年,還能親眼看到編舞家披掛上陣、詮釋經典,觀眾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即便舞台是殘酷的,跟年輕舞者同台演出的耐力與精準度看得出落差,但,姬爾美可已經57歲了,雖然鬆了一點也隨性一點,偶爾還會小落拍,或是需要使用其他的身體肌群去輔助完成動作 (如Clapping一段,上身擺動的幅度明顯大於另一名年輕舞者,藉此借力使力、幫忙驅動不停跳動的下身),反正舞是你編的,你愛怎麼跳就怎麼跳啦!


〈Piano Phase〉
當看到兩名舞者穿著素雅及膝洋裝站在白幕前,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映成三個形體投在幕上,我的心情激動得難以言喻:「天啊,Youtube的影像要跳出來了耶!」〈Piano Phase〉以手臂與移動的方向代表線軸,佐以身體大量的轉圈,還有裙襬在快速自轉時又倏地急收的螺旋,讓直線與圓形不停在舞台上交替出現,卻又和平共處。此外,不論是看似殘影的部分交疊轉圈,還是兩人合為一體的重疊身影,深淺不同的黑白光影變化是舞作裡非常值得注意且玩味的風景。



〈Come Out〉
這作品讓我想到工業革命後,人成了工作的機器,還是被限制動作的機器。兩名舞者從頭到尾都坐在椅子上,將幾個固定的動作重複且重新組合:右手撫頭、右手往後、左手往後、上軀幹向前彎曲、右手在胸前快速畫圈、兩隻手臂同時平舉等。隨著逐漸模糊聽不清楚唱詞的聲音,開始變換方向 (但都還是坐在椅子上)。除了簡單的面向前後左右四個方位外,還加入斜角線,因而讓動作的組合有了更多可能:不只是單純同方向的錯置,而是有著面對面與背對背的鏡像和姿態。呼應了編舞家在演後座談裡提到的:「自由之中,並不存在自由;結構之中,才存在自由。」《海上鋼琴師》裡頭也有類似的概念:唯有在有限的琴鍵裡,才能創作出無限的音樂。


〈Violin Phase〉
之前在網路上看過一段超療癒的影片,影片的內容是深海裡的小魚兒,為了求偶而在海底的沙上作畫,游來游去的擺動尾鰭,調整沙的高度與弧度。這段舞作裡,姬爾美可就是那隻小魚兒 (喂~)。雖然國家劇院的舞台上沒有鋪白沙,看不出舞者走動的軌跡,不過燈光很明顯地在地板打了個大圓形。跟〈Piano Phase〉一樣,舞作被直線與圓形給填滿,但〈Violin Phase〉多了些輕鬆寫意 (雖然還是很自律),有小幅度的跳動與稍微激動的單腳踢腿旋轉。當舞者從舞台深處,邊轉圈邊走直徑的到舞台前方,因燈光照射而映照在白幕上的兩個人影隨之呈現八字形散開,我想到的讚嘆是「啊~ 畫面開花了呀!好美!」


〈Clapping Music〉
這個段落很耗體力,是超高強度運動,因為舞者需要跟節拍器一樣,維持一定的速度跳動。耳朵的節奏很強烈,身體的動作也很乾淨俐落,視覺跟聽覺共同組合成洗腦的律動,有著穩定的秩序與動能。要是人的體能沒有極限的話,感覺這手是可以一直拍下去、舞也可以一直跳下去。

2017年4月20日

法國北方芭蕾舞團 Ballet du Nord:悲‧慾 Tragedie

時間:2017.04.15 07:30PM
名稱:法國北方芭蕾舞團  悲慾
地點: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悲‧慾 Tragedie》於2012年的亞維儂藝術節首演。當時就曾在網路上看過片段,震撼的不是裸體,而是那隆隆音響下,跳到彷彿被大雨淋濕的一具具喘息起伏的身體。今年高雄春天藝術節非常有膽識,將舞作請來了台灣演出。雖說這不是台灣的第一檔全裸演出,也不是我看的第一檔全裸演出,但大家就是很害怕全裸這件事,害怕到入場前觀眾需要簽切結書 (是要寫幾次全裸 XD)。有鑑於舞台上噴不得馬賽克與噴霧,立同意書人須知演出內容除謝幕外皆為裸露,並有強烈的炫光與音效。若發生任何不適,願自行負責。

裸體普遍給人的印象是私密的、非公開性的。因此,當私密的大門完全敞開任人觀賞,先行勾出的想法就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公開展示你的私領域?」「為什麼要觀眾接受你的私領域?」若不小心謹慎地操作全裸所帶來的意象,將看似「危險」的裸體放在適切的位置,很容易讓作品為了裸而裸,流於偏頗、操弄與噱頭。然而,裸體跳舞有沒有其必要性?記得BBC版的福爾摩斯第一次見到他的死敵之一艾琳艾德勒時,後者一絲不掛的迎接前者到來,避免身上的衣服暴露太多資訊與線索供大偵探推敲。衣著打扮會說話,階級、財富、年齡、偏好、權力、個性與生活年代,在在都可以透過服裝揭露與傳遞訊息。《悲‧慾》拔除掉附加於外的一切,公平地讓所有人僅剩下與生俱來的皮囊,人類此刻被打回初始原型。再透過每一個規律且有力的移動,讓雄性與雌性的肉體差異被抹去,個體重覆如同機器一般,只會昂首走路。

先是一個接續一個走出來,走出的當下,雙臂將簾子往兩側撥開,驕傲地宣告「我來了」,然後在舞台邊緣跨步轉身。沒有布料的遮蔽與修飾,身體的線條、肌肉骨架的樣貌,所有的細節清清楚楚,真實毫不掩飾。原來光是走路就有這麼多種:不自覺雙肩聳起的、一隻手自然彎起的、微微駝背害怕的、彷彿戰士般充滿飛揚霸氣的,還有步距的長度與踩地的重量,都讓不同存在於相同中,多元浮動於限制裡。一組接一組、一排接一排,棋盤格式的直線走著、交叉著、錯位著,耳邊的聲響是鞭子,揮舞督促著重複一遍又一遍。

再怎麼精準的機器也會零件疲勞,規律中開始有了閃動、破格、掙脫與歪斜,個體的惶惶不安逐漸擴大渲染到群體,聲響轉成了蔓延在血液裡原始的躁動:情緒出現了、僵局打破了,激動無法停止,狂喜沒有盡頭,一起吶喊吧,一起忘卻吧,一起跟著意識載浮載沉,跟隨本能的慾望,跳躍、抖動、奔跑,感受放大直到天際!這一連串的感官逃離與爆炸,甚至於到後來的肉慾橫流、瘋狂交歡,生理性別的差異再現,一次次的隨著鼓聲與動作撞向觀眾。前段裸體所展現出的身體機械性、扁平化與一致性,在此二轉,成了有血有肉的立體生命。

那一段場上極度黑暗,舞者們群聚在一起,跟著強烈的音樂節奏踢腿跳動,動作整齊快速卻又奔放隨性,地板還微微反射出肉身的樣貌,整體視覺像極了在夜裡奔馳的城市車流脈動,也是隱藏在五光十色都會霓虹的電流傳導,更是思緒流動、是時空扭曲、是集體意識的釋放。魔鬼燈一閃一閃地映照出狂歡的剪影,紀錄著氣力放盡的歷程,越快樂就越痛苦,越興奮就越疲倦。雖然最後還是得回到束縛,趨於靜止,但就這一晚,這一刻,是已足夠。

還在上下起伏的胸膛,無法立即平復的喘息,證明了曾經發生的案件軌跡。是失控?是美好?都在那難以解讀的回眸裡。

後記......
音浪太強,看的時候幾乎是全身都跟著晃動打拍子,想像自己跟著台上的舞者一同被音樂控制洗腦 (哈哈哈)!我所感知到的感覺與氛圍非常自然,就像到夏威夷或邁阿密會入境隨俗穿比基尼上街,在紐約時代廣場跨年倒數一刻會想擁抱親吻身旁的人一樣。當周圍的人一起裸身擁抱開心跳舞,這樣的純粹的確會很吸引人想跟著一起脫光光加入啊~